沈郁上一次见到姜镜辞这副模样,还是宁清那场著名的篮球赛。
那时候的姜镜辞独来独往,眉眼间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连沈郁这样的自来熟也未能靠近。
转机发生在那场比赛。
沈郁他们班对阵另一个班级,对方手脚不干净,小动作频频,沈郁在一次争抢中被恶意撞倒,扭伤了脚踝,无法继续。替补席无人可用,比分胶着,气氛紧绷。
就在所有人以为要因伤减员陷入被动时,一直坐在场边,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姜镜辞却忽然起身,径直走到教练面前,声音平淡却清晰:“我替他。”
那是沈郁第一次觉得,这人的冷漠外壳下,或许藏着点别的东西。
姜镜辞替补上场的消息传开,观众瞬间多了几倍。
然而,对方队伍里有个对姜镜辞纠缠已久的Omega,也趁机上了场。
他打球是假,贴近姜镜辞若有似无地释放诱导性信息素是真。
激烈的身体对抗,汗水蒸腾,混合着那刻意撩拨的信息素,像一根导火索,竟意外提前诱发了姜镜辞的易感期。
沈郁在场边看得清楚,姜镜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额角青筋隐现,动作虽然依旧迅猛,却明显带上了强行压抑的暴躁。
那Omega却不知死活,甚至故意在碰撞后,用只有附近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恶意的得意宣称:“看,他对我信息素有反应……什么宁清男神,也不过如此。”
姜镜辞最终忍住了没有当场发作,硬撑着打完比赛,一下场就被紧急赶来的姜家人接走,据说直接送去了专门应对易感期的隔离室。
自那以后,沈郁就单方面认定姜镜辞这朋友他交定了。
表面又冷又硬,骨子里却有原则,甚至算得上“温柔”。
后来,那Omega因“公众场合不当释放信息素,危及公共安全”被宁清劝退,若是Alpha做出这等行为,恐怕就不止退学那么简单了。
此刻,看着姜镜辞周身几乎凝成实质的戾气,沈郁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包厢里的另一个是Omega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要是个Alpha……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骨头断裂的脆响。
“我是不是该先报警?”
沈郁后知后觉地摸出手机,迅速拨通了电话,言简意赅说明了地点和疑似非法拘禁,使用违禁药物的情况。
那两个架着洛铭的Alpha见势不妙,对视一眼,猛地松开手,转身就朝安全通道跑去,瞬间没了踪影。
洛铭失去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意识模糊。
沈郁赶紧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这边的骚动终于引来了餐厅的服务人员。
“先生,您还好吗?”
一位Omega服务员试图扶起洛铭,却被空气中残留的紊乱信息素激得脸色一白。
另一位服务员则挡在了正要抬脚踹门的姜镜辞面前,尽管声音发颤,仍努力维持着职业素养:“先、先生!请冷静!损坏财物需要照价赔偿的!”
姜镜辞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想这门破损,就自己打开。里面的人我要带走。”
他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服务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这扇门,我赔得起。”
“可是……这是客人的私人包厢,我们有规定……”
服务员还在犹豫。
“快开门吧!警察马上就到!”沈郁扶着洛铭,焦急地喊道,“看见没?这个Omega就是被刚才跑掉那两个Alpha强迫带出来的!里面还有一个人,很可能有危险!”
这时,其他赶来的服务员连忙接手,将状态极差的洛铭扶去休息室,并呼叫了急救。
挡门的服务员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发白。
她不敢再犹豫,颤抖着手从制服口袋摸出一个巴掌大小带有屏幕和按键的黑色通讯器——这是连接每个VIP包厢内部通讯端口的专用设备,通常只用于确认送餐或传递重要服务信息。
她按下对应包厢代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对着麦克风区域提高音量,确保声音能清晰地传入门内那个可能存在的内部扬声器:
“尊贵的客人,晚上好。餐厅为您准备了一份特赠的甜品,请问现在方便为您送进来吗?”
她的声音透过电子设备,稍微滤去了颤抖,但那份刻意维持的礼貌和随之而来的短暂静默,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和警示。
做完这一切,她紧握着通讯器,另一只手悬在通用门卡感应区上方,心脏狂跳,等待着里面的回应,或者……等待身边这位面色冰寒的客人失去最后一点耐心。
“嘀”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门被推开一道缝,昏暗的光线首先勾勒出苏祈摇摇欲坠的背影。
他背对着门口,身影单薄,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然而,一种更为尖锐的紧绷感,却无声地弥漫在他周身的空气里。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而充满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如同实质的浪潮,从门内汹涌扑出!
挡在前面的Omega服务员被冲得闷哼一声,差点晕厥。
姜镜辞眼神一厉,身形如电,瞬间闪入包厢,同时反手一带,“砰”地一声巨响,厚重的门板在他身后狠狠关上,将内外隔绝。
他丢给门外沈郁一句:“警察来了,你知道该怎么说。”
沈郁非常识趣地立刻拉住惊魂未定的服务员退开几步,压低声音:“保护现场,等警察来。”
心里已经开始为里面那个不知名的Alpha点播临终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