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灯光比走廊更暗,空气里浮动着某种昂贵的香氛,但更浓的,是几个Alpha不加掩饰隐隐带着压迫感的信息素。
正对着门的位置,坐着的不是约他前来的洛铭,而是另一张让他记忆深处泛起生理性厌恶的脸。
“来了?”
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拖长的腔调,熟悉得让人反胃。
苏祈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
“秦朔。”他叫出这个名字,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哟,看来你一点也不意外?”秦朔身体向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桌沿,另一只手随意地转动着一个空酒杯。
他长相其实不算差,但眉宇间那股理所当然的视他人为蝼蚁的傲慢,让整张脸都显得面目可憎起来,“是猜到这是个局,还是……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
苏祈没有接他的话茬。
视线转向一旁,洛铭被两个高大的Alpha一左一右按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抿得死死的,身体因为周围强势的信息素而微微发抖。
看到苏祈进来,他眼里瞬间涌上浓重的愧疚和几乎要溢出来的难堪。
“放了他。”
苏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有些凝滞的空气里划开一道口子,“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他无关。”
秦朔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低笑了一声。
他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卷起自己左臂的衬衫袖口,露出一截小臂。
一道已经愈合但仍显狰狞的疤痕横亘在那里,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扭曲。
“看来你还记得啊,”他抬眼看着苏祈,眼神阴鸷。
洛铭终于挣扎着发出声音,带着哭腔:“苏祈,对不起……是他们逼我的!我不把你约出来,他们就要在学校弄死我……对不起,我没办法……”
他越说越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被身旁的Alpha不耐烦地按了一下肩膀,立刻痛得瑟缩了一下。
苏祈的目光只在秦朔手臂的疤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我说了,放他走。”
秦朔挥了挥手,示意按住洛铭的人松开些力道,但信息素的压迫并未完全撤去。
他饶有兴味地观察着苏祈的表情,可惜,那张脸上除了惯常的冷淡,什么多余的情绪也捕捉不到。
“行啊,”秦朔舔了舔后槽牙,咧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他可以走。不过……你得留下来,陪我们叙叙旧。”
“不行!”洛铭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惊惧而拔高,试图站起来,却又被身旁的人轻易按住。
秦朔嗤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洛铭:“要么你留下,要么他留下。你是Omega,他是Beta,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而且,这是他欠我的代价。”
“代价?”苏祈终于抬了抬眼皮,看向秦朔,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诮,“你们当年像逗弄老鼠一样霸凌我,我只不过是在你扑上来的时候,轻轻回敬了一下。”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道疤,“怎么,这就成了天大的亏欠,需要我付出代价了?”
“你——!”秦朔脸上的假笑瞬间绷裂,眼神陡然变得凶狠。
他显然没料到,时隔这么久,苏祈依旧是这样一副油盐不进,甚至敢当面戳他肺管子的样子。
苏祈却仿佛没看到他变脸,反而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了与桌边的距离。
他微微歪了下头,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近乎挑衅的弧度:“行啊,我留下。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不怕死了,不是吗?”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洛铭压抑的抽气声。
秦朔和他带来的几个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目光警惕地扫视苏祈周身,又迅速确认门口——
只有他一个人,穿着普通的衬衫长裤,身形清瘦,看起来和当年在北城高中那个沉默孤僻,总被他们堵在角落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紧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秦朔心里那点被挑起的忌惮慢慢被更汹涌的怒火和某种扭曲的兴奋取代。
他查过了,苏祈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靠着个目前不在国内的养母生活,根本没什么背景。
当年他敢那么嚣张,不过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
现在也一样。秦朔想,这次他可是有备而来。出了什么事,以北城秦家的势力,压下去也不是问题。
他回想起当年在学校,第一次注意到苏祈的时候。
那张脸确实扎眼,在一片庸常的面孔里,冷清得像幅画。
他秦朔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偏偏就对这个油盐不进的Beta来了兴致。
起初还是他那套对付Omega的流程,送东西,献殷勤,摆出势在必得的架势。
可苏祈呢?连个眼神都欠奉。
“不需要。”
“不用。”
拒绝得干脆利落,像扇在他脸上的耳光。
于是“追求”很快变成了另一种他更熟悉也更擅长的游戏。
孤立,捉弄,轻微的肢体碰撞,看着那双漂亮却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终于因为被泼了冷水,被锁在空教室,被故意推搡而泛起细微的波澜。
秦朔觉得畅快,他要的就是这个,要苏祈服软,要那双眼睛看着他,哪怕是带着恨。
某一次,他带着人把苏祈堵在了空旷的教学楼厕所。
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苏祈的脸色比平时更白,眉头蹙着,呼吸因为被禁锢而略显急促,但眼神里的厌恶和倔强却像淬了火的钉子。
“你到底想怎样?”秦朔把他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带着Alpha天生的压迫感,“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服个软,求我一句,以前的事就算了,以后我罩着你。”
他等着看苏祈崩溃,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