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三年。”明仪轻声说,“三年间,北境捷报频传,你的名字一次次出现在战报上。朝中那些曾经诬陷燕家的人,开始害怕了。他们想召回你,但边境离不开你。他们想再陷害你,但你在军中声望日隆,无从下手。”
“直到我终于回到了北境,少帝继位。”燕云徹语气转冷,“新帝对燕家的忌惮,比先帝更甚。他一面需要我镇守北境,一面又处处制肘。克扣军饷,安插亲信,分化将领……这些手段,与当年如出一辙。”
明仪握紧他的手:“所以你不能退。退了,燕家百年的忠烈就白死了;退了,北境防线就会崩溃;退了,那些追随你的将士就会寒心。”
“所以我回来了。”燕云徹看着她,“但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
两人相视,眼中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坚定。
远处传来马蹄声,郑沉策马而来,面色凝重:“侯爷,公主,祁州有消息。”
“说。”
“王珣昨日以‘清剿流寇’为名,调集五千兵马,向黑风岭方向移动。同时,他派使者前往北境各部落,散布谣言,说……”郑沉看了明仪一眼,有些迟疑。
“说什么?”明仪问。
“说侯爷挟持长公主,意图勾结蛮族,分裂北境。还说要清君侧,救出公主。”
燕云徹冷笑:“他动作倒快。少帝的旨意,怕是早就到了。”
明仪沉思片刻:“王珣敢这么明目张胆,要么是得到了少帝的明确支持,要么是……他已经准备好撕破脸了。”
“无论是哪种,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燕云徹翻身上马,“回别院,召集将领。这场仗,避不开了。”
明仪也上马,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辽阔的草原。
阳光下的草原宁静美好,但她知道,风暴即将来临。而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等待的公主,而是手握利剑的战士。
“云徹。”她忽然叫住他。
燕云徹回头。
“教我打仗。”明仪目光坚定,“这一次,我要和你一起上战场。”
燕云徹深深看她一眼,点头:“不可,公主身子矜贵。虽然你有心上场,但是我不能纵你不管。”
“可是......”明仪眼里有不甘心,但她也知道,燕云徹对她的保护欲。
两骑马一前一后,向着别院飞驰而去。草原的风吹起他们的衣袂,也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而在别院中,将领们早已等候多时。看到燕云徹和明仪归来,众人齐齐起身。
“侯爷,王珣的兵马已到黑风岭,距我们只有三百里!”
“三个部落首领传来消息,说王珣的使者许诺,若他们归顺,将来平分北境!”
“军中也有传言,说长公主被侯爷软禁,朝廷要发兵来救!”
厅内一片嘈杂,人人面带忧色。
燕云徹走到地图前,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王珣有兵五千,我们有多少可用之兵?”他问。
一位将领回答:“别院蒙边能立即调动的,只有一千亲卫。大营主力在两百里外,最快也要三日才能赶到。”
“一千对五千……”有人低声道。
“不是一千。”明仪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
“是本宫的一千亲卫,加上北境三十万军民。”明仪走到燕云徹身边,面对众将,“王珣散播谣言,说侯爷挟持本宫。那我们就让所有人看看,本宫是否被挟持。”
她看向燕云徹:“明日,我们一起去军营。我要亲自向将士们说明情况,揭露王珣和少帝的阴谋。”
一位老将担忧:“公主,军营重地,万一有变……”
“有侯爷在,不会有变。”明仪语气坚定,“况且,若连面对自己将士的勇气都没有,本宫也不配监国。”
燕云徹眼中闪过骄傲,他对众将道:“按公主说的办。另外,派人联络各部落,告诉他们真相。尤其是那木尔首领,他欠我个人情,该还了。”
“是!”
众人领命而去,厅内只剩下燕云徹和明仪。
“怕吗?”燕云徹问。
“怕。”明仪诚实地说,“但怕也要做。这不止是你的战争,也是我的战争......为我自己,为北境,为大蒙的将来。”
燕云徹将她拥入怀中:“我会保护你。”
“不。”明仪抬头看他,“我们要互相保护。从今天起,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也是真正的战友。”
窗外,草原的风越来越急,天际有乌云聚集。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