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还在军中的将领,有退役的老兵,有北境各州的官员,甚至还有几个部落的首领。见到燕云徹,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有人直接跪地痛哭。
“侯爷,您不在这一年,朝廷克扣了三次军饷,兄弟们快撑不下去了!”
“祁州那边卡着粮草不放,说我们燕家军拥兵自重,要削减补给!”
“王珣那狗官,上月还派人来‘巡视’,实际上是想摸清我们的布防!”
燕云徹静静听着,面色越来越沉。
明仪坐在他身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北境局势的严峻......内有权臣掣肘,外有蛮族虎视眈眈,而本该作为后盾的朝廷,却在背后捅刀子。
“诸位。”燕云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厅堂瞬间安静,“我燕云徹回来了。从今天起,北境的天,塌不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军饷的事,我来解决。粮草的事,我来解决。至于王珣......”他眼中闪过寒光,“我会亲自去会会他。”
一位老将领担忧道:“侯爷,王珣毕竟是朝廷命官,若是动他,恐怕……”
“我不动他。”燕云徹淡淡道,“但若他继续克扣军粮,阻碍防务,便是危害边疆安全。按《大蒙律》,边将有权处置危害防务者,先斩后奏。”
众人精神一振。
燕云徹继续道:“不过当前首要之事,是稳定军心,整顿防务。从明日起,我会巡视各营,了解实际情况。长公主也会随行,她是陛下亲封的监国公主,有她在,我们行事更有底气。”
众人看向明仪,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期待。
明仪起身,向众人微微一礼:“本宫虽久居深宫,但也知边疆将士不易。此次北巡,一为巡视,二为学习。北境防务,关乎国家安危,本宫定当竭尽全力,与诸位共护河山。”
她说得不卑不亢,既有皇室威仪,又表达了尊重与诚意。
一位部落首领忽然用生硬的汉语问:“公主可会骑马?北境路远,乘车不便。”
明仪微笑:“本宫六岁学骑射,虽不及诸位精湛,但纵马草原,尚可一试。”
那首领哈哈大笑:“好!明天我送公主一匹好马!”
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深夜,客人都散去后,明仪和燕云徹才回到房间。
“今天表现很好。”燕云徹从身后抱住她,“那些老家伙,一个个眼高于顶,能让他们认可不容易。”
明仪靠在他怀里:“我只是说了实话。北境确实不易,你们守在这里,朝廷却……”她叹了口气,“少帝到底在想什么?自毁长城,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不是想毁长城,是想换一道他能完全控制的长城。”燕云徹冷笑,“王珣就是他选中的新人。只是他没想到,这条狗养大了,可能会反咬主人。”
“那你打算怎么做?”
燕云徹沉默片刻:“先整顿防务,稳住大局。然后……去祁州,会会王珣。”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跟你一起去。”明仪转身面对他,“我是监国公主,有我在,王珣多少会有些顾忌。而且......”她握住他的手,“我们说好的,生死与共。”
燕云徹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以自身安全为重。”
“我答应你。”明仪微笑,“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教我北境的防务,教我如何用兵,教我一切我应该知道的。”明仪认真地说,“我不想只做一个站在你身后的女人。我要做能与你并肩作战的伙伴。”
燕云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好,从明天开始,我教你。”
窗外,北境的夜空星河璀璨。远离了洛安的钩心斗角,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他们将携手开创属于他们的未来。
而千里之外的紫宸殿中,少帝正对着最新的密报大发雷霆。
“废物!一群废物!”他将密报狠狠摔在地上,“跟了半个月,才发现跟的是空车!明仪和燕云徹早就金蝉脱壳,现在恐怕已经到了北境!”
跪在地上的暗卫瑟瑟发抖:“陛下息怒……长公主车队确实每日都有动静,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没想到他们早就……”
“没想到?朕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少帝一脚踹翻案几,“现在人呢?人在哪里?”
“据……据祁州来报,有一队可疑人马绕过所有关卡,疑似进入了北境。王珣大人已派人拦截,但……”
“但什么?”
“但那队人马似乎对地形极为熟悉,几次围堵都扑了空。王珣大人判断,可能是燕云徹的旧部接应,现在已经……”暗卫不敢再说下去。
少帝脸色铁青,在殿中来回踱步。
明仪和燕云徹脱离掌控,进入北境,这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威胁。北境是燕家的地盘,一旦他们在那里站稳脚跟,再想动他们就难了。
“传旨给王珣。”少帝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狠厉,“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燕云徹和明仪。若能生擒最好,若不能......”他咬牙,“就地格杀,以绝后患。”
“陛下,那可是长公主……”
“那又如何?”少帝冷笑,“北境蛮族猖獗,长公主巡视途中遇袭身亡,不是很合理吗?”
暗卫心中一寒,低头领命:“是。”
“还有,”少帝补充道,“派人去北境散布消息,就说燕云徹勾结蛮族,意图谋反。长公主发现端倪,被他囚禁。我们要‘师出有名’。”
“臣明白。”
暗卫退下后,少帝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喃喃自语:“姑母,别怪侄儿心狠。要怪,就怪你嫁错了人,站错了队。”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北境,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场风暴,最终将席卷整个大蒙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