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衣女子在南青楼门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干脆。门口的小二见来了贵客,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沈云音没理会他,径直朝着二楼走去,推开了最里面的雅间房门。
雅间内,早已聚了几人。
青衣女子闻声抬头,见是她,连忙笑着招手:“阿音,快来!就差你一个了!”
“就是就是,就等你了!”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眉眼间满是笑意。
正是蓝若寒、白乐允、袁清歌和南宫姐妹。
沈云音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随手将身上的狐肷大氅脱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
蓝若寒见状,顿时痛心疾首地嚷嚷起来:“你看看你!这么好的狐皮大氅,就被你这般糟践!真是暴殄天物,造孽啊!”
白乐允也跟着打趣:“这般成色的狐肷,我这辈子也就只在太后娘娘的宫里见过一次。”
沈云音靠在窗边,慢悠悠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语气云淡风轻:“就是太后赏的那一件。”
众人瞬间哑然,齐刷刷地白了她一眼。
这人,真是越来越会炫耀了!
玩笑过后,雅间内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
袁清歌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快意:“上次那个小宫女的事情,查清楚了。正如你所料,就是淑妃那毒妇干的。”
她看向沈云音,继续说道:“雪节宫宴后的第二日,给冷宫送饭的小太监就发现了被我们藏在梅树下的尸体,当即就上报给了总管太监。那宫女毕竟在皇后和淑妃宫里都待过,身份特殊,办案的人不敢怠慢,不出两日,就将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
“钟家这些日子本就不安分,如今又闹出了人命官司,圣上龙颜大怒。不仅罚了右丞相钟虎原半年的俸禄,还将淑妃禁足在了凤仪宫。听说淑妃还不死心,跑去御前大闹了一场,跪在宫门外整整一天一夜,最后被侍卫拖了回去。”袁清歌喝了口茶,笑得眉眼弯弯,“这下可真是一箭双雕,她没讨到半点好处,反倒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放下茶杯,看向沈云音,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沈云音要做的,本就是集结多方势力。她既然能拉穆萧这只老狐狸下水,又怎会放过身边这几个志同道合的姐妹。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云音身上,等着她的吩咐。
沈云音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柄嵌珠匕首,思索片刻,淡淡吐出一个字:“等。”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
沈云音见状,只好解释道:“我备了一份大礼,准备在几日后的琼林宴上,送给咱们尊贵的三皇子殿下。只是这份‘礼’,还没到都城。所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要做的,唯有一个‘等’字。”
南宫冰璃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促狭:“你这丫头,一肚子坏水。怕是这份礼送出去,能把三皇子砸得晕头转向,下不来台吧?行了,我们可就等着看这场好戏了。”
南宫冰月举起茶杯,笑意盈盈:“那姐妹就祝你马到成功,万事顺意。”
众人纷纷举杯,以茶代酒,齐声笑道:“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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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音回到定国公府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将府中的亭台楼阁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她刚踏进府门,福宝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姑娘,您快回雨沐阁看看吧!”
沈云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雨沐阁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她来了。”
“等了好长时间了。”福宝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奴婢瞧着她面色苍白,精神头不太好,像是哭过一场。”
“哭闹了吗?”沈云音一边走,一边问道。
“没有。”福宝摇了摇头,“安静得很,就只带了贴身丫鬟莲花一个人来。”
国公府里谁不知道,往日里沈南瑶但凡出门,必定是前呼后拥,带着十几个丫鬟嬷嬷,摆足了庶小姐的排场。今日这般低调,倒是反常得很。
沈云音走进雨沐阁,摘下身上的披风递给福宝,吩咐道:“换一壶新茶来。”
说罢,她径直走到石桌旁,在沈南瑶对面坐下。
沈南瑶抬眸看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想清楚了。”
“你给我的那些东西,可属实?”她定定地看着沈云音,像是在赌最后一把,“你就不怕,我拿着那些东西,去御前控告你污蔑皇子?”
沈云音接过福宝送来的新茶,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语气平淡:“你若是真打算这么做,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沈南瑶沉默了片刻,终是败下阵来,低声道:“谈谈吧。你要我做什么?”
“不急。”沈云音将斟好的茶杯推到她面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先把话说清楚,才好合作。今日,我给你一个向我提问的机会。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沈南瑶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茶杯,指尖微微蜷缩。她端起茶杯,在掌心转了转,温热的茶水透过瓷壁传来些许暖意。
良久,她抬头看向沈云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心悦他啊。”沈云音弯了弯唇角,笑得人畜无害,“棒打鸳鸯的事情,我可做不来。”
“那又为何……要给我看他背叛我、利用我的证据?”沈南瑶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合作嘛,总要有点诚意。”沈云音放下茶杯,眸光清明,“这就是我要和你合作的诚意。至于你的诚意,就要看你日后的表现了。”
沈南瑶紧紧攥着手中的茶杯,指节泛白。她抬眼,望着坐在对面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少女,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绝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般单纯无害。她斗不过她。
“我没什么好问的了。”沈南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所以,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明日,我会派人去接你。”沈云音淡淡道。
“你什么意思?”沈南瑶蹙眉,满脸疑惑。
“明日,你自会知晓。”
送走沈南瑶后,沈云音独自坐在石桌旁,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福宝走上前,忍不住问道:“姑娘,您怎就这般确定,四小姐一定会答应和咱们合作?”
沈云音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平静无波:“她是个聪明人。看到浔墨瑜的所作所为后,自会看透他的真面目。更何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国公府安好,她才能安好。”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福宝,吩咐道:“我写一封拜帖,你明日一早送到南宫府。就说我寒症复发,身子不适,请南宫大小姐过府小聚。切记,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大声些,最好将此事闹得满城皆知。”
“奴婢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