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像融化了的金子,缓慢地沉入西边的楼群之后。
天空从温暖的橘红褪成深邃的靛蓝,几颗早亮的星子,在渐浓的暮色中,怯生生地探出头来。校园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归家车流声,和风拂过香樟树叶的沙沙细响。
陈一哲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地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脸颊滚烫,连脖颈都在发烫,仿佛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对视,抽走了他所有的氧气和力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挥手,那个动作完全不受控制,像是身体在意识做出决定之前,就率先给出的、笨拙而诚实的回应。
直到走出很远,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他才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停下脚步,抬手捂住脸。掌心能感受到皮肤惊人的热度,和细微的、因为情绪激动而起的颤抖。
洛屿辰那个无声的笑容,那双在暮色中亮得惊人的琥珀色眼睛,像烙印一样,清晰地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想起科技节上,他站在人群外看他发光的样子;想起他毫不犹豫护住志愿者时沉稳的侧影;想起每一次“公事公办”交流时,他言简意赅却直指核心的精准;想起更早之前,雪夜里递过来的外套,病房外放下的药,考场上飘来的纸条,书店里那句滚烫的诗……所有画面,所有细节,所有那些被他刻意忽略、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喜欢洛屿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