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踟蹰着,客厅里传来了开门声,孟女士和莫大海从外边回来了。
莫思雨没关门,两人的聊天声顺着门缝溢了进来。
“……过两天把妈从康复医院接出来吧。”孟女士的声音压得有些低,透着点商量,“老人身边总得有个人照顾,我在季家做家政,到底有些不方便。”
“行,听你的。”莫大海应了一声,又补充道,“街道办那边说了,在家附近给你安排了份灵活的工作,时间自由,正好能顾得上妈。”
“那我得提前跟季家说一声,这段时间也多亏了他们家帮忙。”孟女士说着,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季家出什么事了,那天雪柔给我打电话,让我这几天不用过去干活,我听着她的声音,有些不太对劲。”
“别多想,兴许是你听岔了,有季总在,能出什么事。”莫大海宽慰道。
莫思雨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原本纠结要不要发消息的心思,瞬间被这几句对话搅得七上八下。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忧,给季则礼发去了消息。
雨点:【你还好吗?什么时候回学校呢?】
忐忑地等了许久,对话框里依旧毫无动静,消息如石沉大海。
莫思雨的心紧紧揪了起来,连忙拨通了方磊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无法接听”的提示音。
她又急忙给原菲菲发消息,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让她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煎熬。
许久过后,原菲菲终于回了音,说让她别担心,她哥一切都好,只是还在国外度假,顺道跟着季父去拜访几位在美国的老朋友。
得到确切的消息,莫思雨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原处。
……
美国,明尼苏达州。
医院病房外的走廊里,原菲菲按照方磊的指示,给莫思雨发出了那条安抚的消息。
她收起手机,隐含担忧地看向一旁的方磊:“方磊哥,我们这样瞒着思雨学姐,真的好吗?”
方磊双臂环抱在胸前,守了整整一夜,神情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声音低沉地回了一句:“你要有意见,等你哥醒过来,自己去跟他说。”
原菲菲眉头紧蹙,抿了抿唇,终究是没再反驳,轻叹了口气。
她将视线转向不远处的病房,隔着玻璃,目光紧紧落在那张病床上。
特护病房里,季则礼刚做完一场心脏修复手术,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监护仪旁。
麻醉的药效还未完全褪去,他苍白着一张脸,毫无血色,连呼吸都显得微弱和艰难。
原菲菲隔着玻璃看着,眼眶渐渐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也不知道我哥这次要多久才能醒,要是……要是他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方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训斥道:“大小姐,医生不是都说了手术很成功吗?你哭什么丧呢,没事就赶紧回去睡觉,在这儿吵死了。”
原菲菲被他这一瞪,反倒把眼泪憋了回去,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担心嘛……”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乖乖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边,目光却始终没有从病房里那张苍白的脸上移开,似是要一直等到季则礼醒过来。
方磊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没再说她。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也软了下来:“去睡吧,我守着。”
“方磊哥……我觉得吧。”原菲菲仰起头,大眼睛瞅着他,欲言又止。
方磊嗤了一声,挑了挑眉:“有屁快放。”
“我觉得你说话没那么欠揍的时候,其实还挺像个好人的。”原菲菲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方磊被气笑了,翻了个白眼,不轻不重地推了她一把,毫不留情地赶人:“滚滚滚,滚回去睡觉,少在这里碍本少爷的眼。”
原菲菲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扛不住袭来的困意,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医院。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方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重新靠回冰凉的墙壁上。
听着病房里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季则礼沉睡的脸,忍不住暗自吐槽:“真搞不懂你,说了实话又怎么样,多一个人担心你又怎么了?让她守着你抹眼泪,总好过你自己一个人扛。”
方磊年少轻狂,对情爱并没有多少的感触。
他只知道,如果是自己出了这样的事,他肯定第一时间告诉那个人,他有多危险,让她知道,让她来陪着他。
哪怕只是握紧他的手,哪怕只是掉几滴眼泪,至少在这生死边缘走一遭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个盼头的。
可季则礼偏偏是个闷葫芦,什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他宁愿让他们编出个“在国外度假”的拙劣谎言,也不愿意让莫思雨知道真相,不愿让这个女孩伤心流泪,哪怕是为了自己也不愿意。
方磊叹了口气,把后脑勺抵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守了一夜,眼皮也开始打架,但始终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