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没见,毛奶奶和余爷爷见到两人时,眼角的皱纹里满是化不开的慈爱与欢喜。
今天余爷爷过生日,到了晚上,小店比平时提前了一个小时打烊关门。
小院里亮起了暖黄的夜灯,将夜色温柔地拢在这一方天地里。
和上回一样,莫思雨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陪着毛奶奶择菜。
季则礼则在厨房帮余爷爷打下手,一老一少配合得很是默契。
锅碗瓢盆的轻碰声与舒朗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烟火人间的温情。
没过多久,一桌丰盛的饭菜便热气腾腾地陆续出锅了,诱人的香气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莫思雨帮着把菜从厨房端出来,刚走到桌边,便听见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小院门被敲得梆梆响,毛奶奶腿脚不便,莫思雨连忙放下手里的盘子,快步走到门边。
“哪位?”
“吱呀”一声拉开门,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莫思雨不由得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方磊?”
只见方磊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什么东西,正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边上。
原菲菲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惊喜地喊道:“咦?学姐你也在呀!”
莫思雨看着眼前的两人,一时有些发懵。
原菲菲是季则礼的表妹,出现在这里倒是不奇怪,可方磊怎么也来了?
方磊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撞见莫思雨,他挑了挑眉,脱口而出:“莫思雨,怎么到哪儿都有你啊?”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莫思雨皱了皱眉,打量着他,“你来这里干嘛?”
“呵,我来看我干爷爷,不行吗?”方磊抱着胳膊,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干爷爷?莫思雨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难道是余爷爷?
见她还在门口杵着,方磊等得不耐烦了,毫不客气地侧身挤进门,语气随意道:“麻烦让让。”
季则礼听见门口的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见到两人,并不意外,仿佛早知道他们会来似的,自然地招呼一声:“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嘞!哥,我都快饿死了。”
原菲菲嚷嚷着,笑嘻嘻地跑进小屋,轻手轻脚来到毛奶奶跟前,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亲手编的花环,轻轻戴在老人粉色的头发上。
“奶奶,我才多久没见您呀,您真是越来越漂亮啦!”
“哎呀,菲菲来啦!快快——快让奶奶好好看看,哎哟,小姑娘长得越发水灵咯!”
毛奶奶转过身,见到小丫头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眼神里满是宠溺。
余爷爷也从厨房里出来,见到方磊,故意虎着个脸:“哟,稀客啊,小胖,舍得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小胖?”莫思雨愣了下,随即想起季则礼跟她说过,方磊小时候很胖,顿时有些想笑。
方磊闻言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切,口是心非的老头儿。
他不情不愿地开口:“干爷爷,我爷爷让我捎了瓶他珍藏的好酒过来。”
“你爷爷身体怎么样了?”余爷爷接过方磊递过来的酒,原本板着的脸当即柔和下来,关切地问。
方磊的爷爷前段时间生病住了院,两位老人从年轻时就是好朋友,老了也常来往,情谊深厚。
“好着呢,就等您有空过去找他打牌喝酒呢。”
“那就好。”余爷爷点点头,随即又板起脸说教,“小胖,你也是半大小伙了,别老惹你爷爷生气,该懂点事啦。”
方磊最烦别人跟他说教,但今天老头子过寿,他也没敢顶嘴,只垂着眼皮听着,心里暗自嘀咕,怎么还不开饭?
他不大乐意过来就是因为这个。
余老头子看着和和气气的,其实最是记仇小心眼,他小时候不过是玩爆竹把他种的那些花花草草炸没了,这老头记到现在,时不时就要说道两句。
原菲菲溜进厨房看季则礼忙碌,听见外边的说话声,从厨房里探出头,见方磊站在院子里,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就知道他又被老人念叨了,想起这人小时候没少欺负她,心里乐得不行,捂着嘴偷笑。
不过接收到她哥的眼神,原菲菲立马心领神会地收了笑,连忙跑过去活络气氛。
“余爷爷,什么时候吃饭呀,好香呀,我都饿了。”
“哎哟,菲菲也来了,别急哈,快了快了,最后一道菜收汁就行了。”
原菲菲嘴甜又活泼,到哪儿都很招人待见,小丫头又跟老人说了会儿俏皮话,逗得老人哈哈大笑,方磊就这么被凉到了一边。
“老头子,小磊难得来一趟,你别老是说他,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毛奶奶缓步从里屋出来,嗔怪地瞪了余爷爷一眼。
“还是奶奶疼我。”方磊见终于有人给自己主持公道了,连忙走上前搀扶着毛奶奶到桌边坐下。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啊就是太久没见他了。”余爷爷笑着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