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只有鬼,神,不存在仙妖之说,至于你说的那种…最多只能算尝试‘觐神’的途径,而且我待在这里挺好的,至少没人来吵我的清净。”
他的眸中黑白两色开始旋转,渐渐交融成一抹浅雾,透过“白易安”直接触碰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什么都没有,魂魄仿佛湮灭于虚无。
他能看到代表魂魄强度的虚无火焰……清澈的善便是如燎原的白火,纯粹的恶便是滔天的火潮。
而他最初在十年前看到这个“白易安”的时候,魂魄之火铺天盖地的朝他奔涌而来,而黑白二色宛如一幅水墨泼洒的画卷…不断震撼着…他的心神。
从未有什么人可以做到让自己的恶和善达到如此巧妙的平衡,慢慢浮沉和交融的人性在黑白两色重叠的那一瞬,就会出现‘合朔月’这样的异景。
与其说‘合朔月’出现的时候是一个人魂魄最纯粹的时刻,不如说是能够拥有‘合朔月’的人,才是真正拥有了一次新生的机会。
‘幽冥’和‘人间’两道皆然,只有能模糊这二者界限的“人”,才能从其中找到自己真正的道。
倘若是行走在这两道之中的任一都会沦为附庸于神造伟力,即使造诣再高,也无法挣脱自身境界的桎梏。
“白易安”就是其中之一,那年的他狂傲洒脱,从来不肯在他人面前低头,因为他有那个资本,一个藐视天下人的资本。
旁人的魂识是不可能让他人窥探到的,也许是天意弄人…他把这个机会留给了‘晦’,他甚至能硬生生替‘晦’抗下数道雷罚,即使身上已经灼的焦黑,就连血肉蹂躏成烂泥,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没有了属于人的形态,干瘪的空空皮囊就那样孤零零的被抛尸荒野,最后躺在乱葬岗里…
他问:“你想知道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什么吗?”
“想,但是你能做到吗?”
“我能。”
两个字,却押注了所有的力量与信任。
‘晦’也如他所愿,看到了那一轮‘合朔月’,并将这神妙的一幕印刻在了双眸之中…从此他的视线再无世间万物,只有了…不断交替变幻的无缺圆月。
“我快死了。”那时的“白易安”转过身来,神情却多了几分不舍:“我好像有点舍不得…我没活够,才十几年而已。”
不…那时候他的名字,‘晦’已经在漫长的时光里忘却了,或许是他想要自己忘掉那个名字:“名字不重要,如果我还有机会回来的话,一定要记得救活“我”…虽然也有可能那个人已经不是我了。”
“保重。”他郑重的开口:“长生种的生命漫无尽头,在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帮你看清‘合朔月’的样子。”
“但愿如此,我还是喜欢你先前那副活泼好动的样子,好了,再见。”
这一别或许是永别,但他此刻又鲜活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幸好…他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