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易安扶额轻叹,终究还是踉踉跄跄踏出了半步——
渡的残影与师弟的血玉竟在眼前交叠拉扯,泛起的阵阵绞痛……甚至险些再度撕开他颅骨内长久留存着的……八年未愈的旧痂。
视野里沈漪的紫袍忽然变幻为四处迸溅的流火,怀中《渡魂箓》竟然颤抖着发出了悲鸣!
“你的神识非常不稳...早知道我就不给你看了...”
那《渡魂箓》在沈漪掌中突然生出了先前未曾见过的景象——那篇古朴小巧的染蓝封皮下,隐隐有类似人体筋脉的东西在缓慢搏动,甚至纸张页隙里都悄然漫出了丝丝缕缕……如婴孩啼哭般的阴风!
他的烟斗轻轻叩击着书脊: “开箓一次剜三月阳寿啊……可你师父可从未给我说过这刀是双刃的。
不过幸亏我的‘烬魂引’帮你抗下了反噬——”
他的神情里多了些得意,不过更多的还是讶异和忧心。
“‘忘忧’还托我给你带句话,如果你有一日感到无比绝望...甚至找不到前路如何走时,你就可以打开它,不过...似乎次数有限?”
沈漪敲击了一下自己的烟斗顶端,一层烧得焦黑的暗紫纹路就这样被他轻轻的抖了出来。
那纹路仿佛活物一般附着在他的紫袍表面,伴着一声极轻的叹息:“你可得小心些。”
他没有抱怨给自己造成的损失,也没有真正像一个算计精明的商人向白易安索取报酬,他就是如此平静的陈述着事实。
“你...多平复一下吧,这样的事,或许以后还多着呢——‘无澜’中人,没有一个是有家的,至少...你还有点寄托在。”
白易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本《渡魂箓》,他能察觉到这本书已从最初的完好无缺变得——焚毁了一页。
而整本书...好在,厚度还是充足的。
如非必要,他不能轻易的打开这本书,师弟的残玉还佩在他胸口,凉丝丝的。
这就是‘消耗’么...
在沈漪紫袍中灼烧出哀嚎的人面‘烬魂’的同时——
白易安手上紧扣着的骨链突然开始撕扯他的手腕——一阵极强的劲力喷涌而出……拉扯尖啸着,甚至险些把他的骨骼掰折!
“第四千八百六十三债主” 的血咒正从《渡魂箓》的几篇残页中浮出!
“哥哥——我来啦——!”
红衣袖如翩若惊鸿的蝶舞,飘逸飞散的绯云掷下的晶莹透亮的糖人仿似未雕琢的璞玉……
那是一个糖人,琥珀色的糖浆凝在表皮上,泛着诱人的光泽。
此刻的她仿佛放弃了暂时的口腹之欲,似鞭影般扬起的弧光朝着白易安手上的《渡魂箓》飞溅而去!
殷九幽甩来的糖人仿佛顷刻间消融了血咒,而那尚未完全凝实而溢出的糖浆...在一寸寸修补着本该烧焦的残页!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