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啪!”几片纸人从手中飘出,触及的一瞬便开始熊熊燃烧,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后燃尽,浓烈的烟雾灌入口鼻,殷九幽一抬手,一个火折子烧得周围一片火光通明,白易安一睁眼就是一副遍地横尸,血流满地的惨状,叹了口气:“还有活着的人吗?”
殷九幽摇头,良久没有说话,只是道:“他们都没撑过一炷香。”
所以...终究还是没有留下多的活口吗...
在一片混沌中,白易安踉跄后退,靴底突然踩到半截焦黑的童镯…那花纹,与师弟幼时所戴一模一样。
“......”
他心下一沉,自己的猜想虽然已经明了,但是...看到如此惨状,他还是忍不住的感到一阵阵心寒。
五指攥入掌心,鲜血淋漓...而他却不觉得有多大的痛意。
忽闻有哀笛破空之声萦绕耳畔,亡魂如鬼哭,凄厉悲切的呼唤又一次响起。
他细细辨别,那声音想必多年前的他...应该十分熟悉。
原本是浔阳城新进的流民,队中有一个盲叟,以断箭削笛,吹着《蒿里》古调,那是他原本家乡的曲子,如今...倒是已经无人提起了。
曲声嘶哑,似幽冥鬼语,伴随着在地上已经焦臭的腐烂身躯,直直地灌入他的肺腑,引起极其抽痛的回忆。
那年,他蓦地仰首长啸,声如孤鹤泣血悲鸣,震落城头半颓的旌旗——那旗上‘仁’字早被血污腐蚀殆尽,只剩着几根残丝吊着最后一口气,在夕照里晃荡着,像一句未亡的嘲讽。
......
真像啊...
像极了那年的秋风阵阵...
他双眸泛红,几欲泣血。一时间,痛和恨交织心头,冲击着他残存的理智。
只是为了想要阻止他查探这个案件,竟然需要把这里的人无差别尽数灭口?
“好大的手段啊...”
他是料到这里免不了死伤,本来也是抱着必有劫难的念头来赴这场约的...
剑在鞘中悲鸣,而他却跪倒在尘泥中,宁可让灰土沾染上他身上的白袍。
所谓风骨...不过人命草芥的一个笑话而已。
...这人间炼狱,非妖魔所铸,尽是“人”亲手而为的啊...
这条路...他这个人啊,也许是必须要走下去的了。
......
白易安沉默良久:“那刚刚是...?”
殷九幽眼神清澈,伸手在他耳边晃了晃:“哥,你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