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什么。”江郁野转回头,“就是觉得你应该参加。”
一整天,顾子安都在想江郁野那句话。为什么他“应该”参加?是为了让他更像“校霸”?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放学时,安舒言来找他。
“顾子安,周凯还是没回消息。”安舒言的表情很严肃,“我有点担心。你知道他住哪吗?”
顾子安摇头。
“江郁野可能知道。”安舒言说,“他们初中就认识。”
顾子安心里一动。他知道江郁野和周凯认识,但不知道是初中同学。
两人一起去找江郁野。江郁野正在收拾书包,听安舒言说完,动作顿了顿。
“他经常这样。”江郁野说,“过两天就回来了。”
“经常?”安舒言皱眉,“什么意思?”
江郁野拉上书包拉链:“字面意思。”
“江郁野,”安舒言的声音严肃起来,“如果周凯有困难,我们应该帮他。”
江郁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他住哪。但你们最好别去。”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你们能解决的问题。”江郁野拎起书包,“我去看看。你们回家。”
顾子安几乎是立刻说:“我跟你一起去。”
江郁野看着他,眼神里有警告:“这不是好玩的事。”
“我知道。”顾子安坚持。
安舒言也说:“我也去。”
江郁野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随便。”
周凯家在一个很旧的小区,楼房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满杂物。爬到五楼时,顾子安闻到一股酒味。
501的门虚掩着。江郁野停下脚步,示意他们别出声。
里面有压抑的哭声。
江郁野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顾子安倒吸一口冷气——周凯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脸上有新鲜的淤青,嘴角破了,衣服被撕破了一道口子。房间里一片狼藉,书本散落一地,椅子倒在地上,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
“周凯。”江郁野快步走过去,蹲下来。
周凯抬起头,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江……江郁野?”
“谁干的?”江郁野的声音很冷。
周凯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没……没事。习惯了。”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顾子安心上。习惯了?这种事怎么能习惯?
安舒言走进来,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碎片。“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周凯小声说,“皮外伤。明天就好了。”
江郁野检查了他的伤势,站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他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脚步。顾子安跟过去,看到卧室里更乱,墙上有个凹陷,像是拳头砸出来的。
“你爸呢?”江郁野问。
“走……走了。”周凯的声音在颤抖,“说再也不回来了。每次都说……”
江郁野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对安舒言说:“你们先回去吧。”
“那你呢?”顾子安问。
“我留一会儿。”江郁野说,“周凯今晚不能一个人。”
安舒言点点头:“需要帮忙的话……”
“我知道。”江郁野打断他,“谢谢。”
安舒言带着顾子安离开。下楼时,顾子安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门,心里沉甸甸的。
“这种事……经常发生?”顾子安问安舒言。
安舒言的表情很沉重:“我不知道。周凯从来没说过。”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安舒言突然说:“顾子安,关于你的秘密……我可能知道得比你以为的多。”
顾子安心里一紧。
“我不在乎你在白帆高中是什么样。”安舒言看着他,“我在乎的是你现在是什么样,以及你想成为什么样。伪装很累,但如果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给你时间。”
顾子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江郁野不一样。”安舒言继续说,“他经历过太多,所以对伪装特别敏感。你骗不了他太久。”
“我知道。”顾子安低声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子安摇头:“我不知道。”
分开后,顾子安没有直接回家。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脑子里全是周凯脸上的伤,江郁野手腕上的疤,还有他自己那些不想回忆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