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闹起脾气来真是让人头疼。
裴辞玉皱着眉,话刚到嘴边,阿行又开口把他堵了回去。
“我不管,顾姑娘,师哥能教你阿知,那我要叫你姐姐!”
“我就叫你顾姐姐!”
顾妤知一头黑线,“可是你都活了五十几年,你比我大呀,怎么叫我姐姐?”
阿行:“可是我看着比你小啊!”
顾妤知:……好像也有点道理。
“好吧,随便你。”
小孩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阿行见顾妤知答应了,又开始笑嘻嘻地和顾妤知边吃饭边聊天。
山里没有电,但是房檐上都点了蜡烛和灯笼,倒也不算暗。顾妤知不知道是饿了,还是饭菜太好吃,一个不小心吃撑了。
席间她还偷偷观察过,阿行倒是很正常,但是裴辞玉,一共就吃了三口米饭,两片笋,和一小碗汤。而且细嚼慢咽,等他一口米饭嚼完,顾妤知已经啃完一只鸡腿了。
要不是裴辞玉会呼吸,顾妤知真的觉得他神仙,就算是神仙,也要吃饭啊!
“阿玉,你一直都吃这么少吗?”
裴辞玉:“阿知不必挂怀,我已经习惯了。”
其实他就算是不吃也能活。
活了这么久,什么欲望都消退了,如果不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裴辞玉可以连续十天半个月不碰一粒米,
不过,在顾妤知奇怪的目光下,裴辞玉又夹了一筷子笋放进嘴里。
好吧,那多吃些,否则在她眼里,自己又要变得奇怪了。
阿行见顾妤知又不理他只看师哥,又蹬了蹬腿。
“顾姐姐怎么不关心我呀!”
顾妤知把视线转回来,从汤里舀了鸡翅放进他碗里,笑着说:“好好好,那我也关心关心阿行。”
*
吃完了饭,顾妤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阿行和裴辞玉进到炊房里收拾。
结果裴辞玉怕顾妤知无聊,把阿行赶出来陪顾妤知说话。
顾妤知见阿行的衣服在昏暗的烛光下还是好多泥,忍不住问道:“阿行,你在山上把自己的衣服弄得这么脏,都是谁帮你洗的衣服?”
“不会是你师哥吧?”
阿行一听,愤愤地叉着腰回她:“顾姐姐瞧不起我!”
“师哥最多帮我缝补,我的衣服都是我自己洗的!”
顾妤知:“你师哥还会做这个呢?”
阿行:“那当然,那可是我师哥!师哥会的东西可多了,还是他叫我识字的呢!”
“不对,顾姐姐你怎么又在聊师哥,聊聊我呀!”
裴辞玉适时出现在两人身后,轻咳了一声。
“咳——”
“阿行,我烧了水,你去看火。”
阿行撅着嘴,非常不爽地离开了。
接着,裴辞玉来到顾妤知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阿知,随我去试试压酒,可好?”
顾妤知望着面前朝她伸出来的,光洁如玉的手:嗯?
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能牵手了吗?
她想了想,最后抓着裴辞玉宽大的袖子边,站起了身子。
“好呀阿玉,我们走吧!”
裴辞玉悬着的手握紧了又松开,表情一瞬间有点失落,但是在顾妤知的视线扫过来的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两人进到了白天顾妤知来过的酿酒的小木屋。
木屋里只点了两支蜡烛,光线昏暗,一开门就是一股清香的竹酒味,顾妤知眯着眼睛才看清了房间里的东西。
早些时候摆在房间里的空竹筒已经被摆在了灶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圈被麻绳捆着的,用蜡封好的旧竹筒。她记得清楚,她和裴辞玉在白天喝的就是这个。
压酒的工艺并不复杂,就是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裴辞玉带着顾妤知一点点向她解释。
将酿造好的浊酒倒入细纱布中,用木条夹好,悬挂在木桶中,过滤两次,将酒里杂质全都过滤掉,再装入瓶中,大火蒸半个小时,就能得到大名鼎鼎的闲云了。
顾妤知将酿酒屋环视了一圈,屋里很干净,几乎没有灰尘,但是对于酿酒来说这种程度还是不够,细菌还是会从肉眼看不见的地方进入酒里。
但如果将酿酒工业化,就能完全避免这个问题,如果做得够好的话,还可增加产能,稳定品控,甚至还能增加闲云的风味。
顾妤知坐在裴辞玉旁边,一边用小刀将竹筒上的封蜡划开,一边已经在脑子里构思在哪里建厂了。
裴辞玉见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于是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顾妤知。
“阿知,我头发忘了扎,有些挡眼睛,阿知可否帮帮我?”
顾妤知:“噢,好啊。”
顾妤知放下竹筒,站在裴辞玉身后,用手指慢慢梳着裴辞玉的白发,她还是第一次摸他的头发。
原以为会像假发一样干枯发涩,结果摸起来,真的像丝绸一样顺滑,像小蛇一样就从她指缝间溜走了。
她在帮他拢头发的时候,手指不可避免地划过了他脖颈处的肌肤,引得裴辞玉一阵颤栗。
顾妤知见他身子轻轻抖了一下,还觉得奇怪。
“怎么了阿玉?我搅着你头发,弄疼你了?”
裴辞玉:“……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