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婆七十多了,眼不花手不抖,摊子上摆满了各色鞋样,有直接成品的还有半成品,只是有个绣样儿,还得回家继续照样缝补完的。
样式就有什么荷包啦,枕顶样式的,都是她亲手画的。
元如意蹲下来认真地挑,她想要个既别致又不难绣的样式。
最后选了个成品的蝶恋花的样式绣帕子,有两只蝴蝶围着牡丹,线条流畅,寓意也好。
金穗儿她选了个绣品式样鱼戏莲,说:“等我夫君他下月生辰,我想给他照着式样直接绣个荷包,如意妹妹,你说男人喜欢什么花样?竹子?松树?”
元如意:“那得看你夫君的喜好了,竹子更清雅,松树稳重一些,要不就绣‘顺遂’,他经常行船的话,这寓意好。”
“行,你这主意很好,那你夫君生辰的话,你预备给他什么呢?”
元如意不知道,她还不太了解他的需求。
金穗儿看她现下些许窘迫,没再继续问,只说:“我就是问问你的意见,怕我家那口子到时候不乐意我送他的东西,不过你这帕子真是极好看的,我也想要再买一个了。”
后来,两人买完东西,已经快到午时了。
元如意和陆织姜说了,今天中午她要做韭菜饼子,而此刻的陆织姜,正在肉铺忙着,人多的时候,他捶着背,喝了碗水,继续。
忙过了这一阵子,终于可以午后休憩了。
回到家已是午时三刻。
元如意自己已经系上了围裙开始忙活。
她先和面,面粉加温水,慢慢揉成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醒着,然后洗韭菜,嫩绿的韭菜一根根择干净,在水盆里漂洗三遍,沥干水,切成细细的末,五花肉也剁成肉糜,和韭菜末拌在一起,加盐、一点酱油、少许姜末,再淋上勺熟油,顺着一个方向搅,直到馅料上劲。
等面团醒好了,揉成长条,切成剂子,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面皮,她的手法熟练,一手托皮,一手填馅,拇指食指配合着捏褶,转眼就是一个圆鼓鼓的馅饼。
之后,把灶火生起来,铁锅烧热,刷薄薄一层油,馅饼下锅时发出滋啦的声响,很快就有香气飘了出来,元如意用锅铲轻轻压扁馅饼,等一面煎得金黄,再翻面。
陆织姜闻着气味,道:“这味道可真香,弄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会儿一定多吃两个。”
元如意笑:“还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过会儿,第一锅馅饼出锅了,黄灿灿的,冒着热气。
元如意先把热气腾腾的韭菜饼子夹到盘子里。
陆织姜知道她自己想做韭菜饼子,自己于是也不闲着,继续做别的活儿,蒸上了米,炒了一道肉沫茄子。
饭好了,两人坐进正屋,陆织姜先拿了饼子,还烫的时候就咬了一口,虽然烫,但外皮十分酥脆,内里汤汁饱满,韭菜的鲜香味道十足。
陆织姜吃得快,三个馅饼下肚才放慢速度,抬头看了看元如意。
“娘子做饭咋这样好吃啊。”
“你做饭不是也不赖么?”
“好吃,我再吃一个。”
“第四个饼,不会撑到吧?”
陆织姜:“好吃就想多吃点,不会撑到的。”
吃完饭,元如意和陆织姜说,她和金穗儿越好了后天一起到她家里去一起绣花。
陆织姜点头。
下午,元如意没去铺子,在村子里头直接修剪了头发。
那剃头匠是个跛脚老头,担子一头挑着铜盆炭炉,一头挑着工具箱,每月十五来村里一趟。
他给她的发修得齐整,两侧鬓角斜斜削下来,衬得她的脸便更小了些,剃头匠老头他剪完还啧啧两声,说这发式在城里正时兴,姑娘家梳着俏皮。
等陆织姜晚上收了摊回来,走到院子里,元如意从自己房间出来,男人直接怔住了神,目光迟迟没法从她的脸上移开,就在刚刚,元如意已经剪好了头发,她回屋对着那面十分模糊的铜镜照了又照,而后从抽屉里拿出早上买了的那个小瓷盒,用指尖挑了点胭脂,在自己唇上轻轻抹开,又涂了双颊。
涂好了胭脂,她又用眉石描了描眉。
元如意没有把发剪短,而是让人梳了个编发,她平日里总是盘个随便样式的髻在脑后,利落些,那剃头匠说他是编了一个城里的小姐辫,那气质一下尽显。
陆织姜见她脸颊红扑扑的,长长的编发衬得脸蛋真漂亮,唇的颜色似乎也跟之前有所不同了。
他只是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敛回了眼神,每回觉得她好看,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可又实在忍不住要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