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屋里搬出一个小陶缸,这是她特意找陶匠定制的染缸,一下午她几乎都在弄这个,现下,缸里已经泡好了蓝草叶沤制的靛蓝泥,元如意小心地把一段白棉布浸进去,用木棍慢慢地搅。
这种法子她大概知道一些,所以自己上手起来也就比较容易。
陆织姜修篱笆的动作很熟练,他先把被欢福撞歪的竹竿彻底拔出来,再在地上重新挖了更深的坑,再把新竹竿埋进去,用土确实地夯实,接着把藤条浸水软化,这时候,开始在竹竿间编织,他的手指粗大,但动作却异常灵巧,藤条在他手中听话地穿来穿去。
陆织姜用力拉紧一根藤条,篱笆修到一半时,元如意的蓝布染好了第一遍,她把布捞出来,拧干,展开晾在竿子上,布是浅浅的蓝,像雨后的天空一般。
可看样子还得再染几遍,颜色才会深,接下来她又试了拭茜草染红。
她把茜草根捣碎得到的红色汁液倒进另一个小盆里,这次她选的是一段细麻布,浸进去后,水慢慢变成了橙红色的。
陆织姜修好了最后一处篱笆,走过来看她染布。
“这颜色好看。”他看着盆里渐渐变红的布说。
“等染好了,就能做衣赏了。”元如意对他说。
陆织姜:“那好,这颜色要是穿到身上肯定好看。”
这时候,元如意伸手去拿旁边的木夹子,准备把布给翻个棉,陆织姜几乎同时伸出手去拿同一个夹子。
两人的手指就这样碰在了一起。
触碰的那一瞬间很轻,她还没反应过来,陆织姜已经缩回了他的手。
“你拿吧。”他说。
说着,陆织姜便转过了身,继续检查他刚修好的篱笆。
元如意继续染她的布,陆织姜则开始收拾修篱笆剩下的竹竿和藤条,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欢福偶尔的哼唧声和远处传来的鸡鸣。
元如意:“对了,我今早种下的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
“快的话,一个多月吧,如果需要搭花架的话,和我说。”陆织姜算了算时间便道。
“好。”
之后,元如意把染好的红色的布捞了出来,和蓝布并排晾在一起。
她指着墙角晒干的栀子果:“其实,我还想试试栀子染黄色,不过得先把这些果仁捣碎,挺费神的。”
陆织姜:“明天我帮你捣,等这篱笆彻底修结实了,欢福它就不会再给撞歪了,不过这小家伙可是机灵着呢,不过这回,想撞也撞不动了。”
元如意她走到新修好的篱笆边,用手推了推,果然很结实了,欢福凑了过来,用鼻子使劲地拱了拱篱笆根,发现根本拱不动了,只能委屈巴巴地又回到自己的窝里。
元如意清楚,欢福并不是真的调皮,只是怕没人陪它,毕竟现在它不跟着去肉铺,在家元如意也有自己的事,无聊了才会这样。
所以现下元如意就好好陪着它,轻轻用手抚着它的小脑袋,欢福这才听了话,也不再淘气了。
天色渐暗,元如意把晾晒的染布收进屋,陆织姜已经开始准备晚饭。
他把酸菜切成了细丝,锅里的猪油热了,酸菜丝下锅,滋啦一声,一股酸香的味道瞬间涌了出来,他加了半瓢水,然后翻炒一下,水滚开了后,把打散的澄黄鸡蛋液直接缓缓地淋了进去,蛋花直接在酸菜汤里面飘了起来,这时候,他的凉拌黄瓜只剩下添加酱料了,一小勺豆瓣和辣椒腌制的酱,稍微调拌一下就好,这时候,饭就成了。
吃饭时,院外传来归家妇人们陆续回家的脚步声音,元如意夹了一口菜再搭配米饭,一旁的欢福嗅到了味道,便开心地直朝她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