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知知道她今天可能是走不了,自暴自弃地闭目养神,等车辆开进院子,男人为她打开车门,恭敬地带她进去。
“听紫云。”砚知抬头望着这古院门前的匾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默不作声地跟着那帮人的后面。
到了二进院,穿过九曲回廊,到一处清幽竹林,深处有座竹子盖成的小院。男子推开眼前的木门,给砚知沏了杯茶,让她在这里等几分钟。
“砚知小姐要是无聊,可以四处转转。”说完这句,男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砚知被屋檐下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吸引,她寻着声音看去,庭院里有矮桌矮椅,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镇纸下面压着一幅画。
她凑近垂眸不语,画中人眉目温婉,右侧题的诗词更是毫不掩饰爱慕之意。她眼眸的颜色暗了一瞬,目光凝聚在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上面。
砚知呼吸一窒,愣怔在原地好几分钟,默默地红了眼角,颤抖着手指,微微抬起想要去触摸画中人。
“砚知小姐。”一道清冽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她回过神来,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收回手,藏在身后的不停地攥着衣角。
砚知紧张地咽下口中的唾液,僵硬地转过身子,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两道身影挺拔修长,五官俊美堪称绝色。其中一人眼眸深邃,给人一种淡漠疏离的感觉。而另外一个,则是微风和煦,端的是翩翩君子的模样。
“抱歉。”砚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顾韫书笑出了声,侧身请砚知进屋喝茶。
“莲雾茶,砚知小姐尝尝。”顾韫书沏了杯茶推到她的面前,然后倒了第二杯放在堇修然桌前。
砚知没有推拒,端起茶盏抿了几口,“谢谢。”
顾韫书直接开门见山,“砚知小姐,还记得我吗?以前我们见过面的,就在听紫云。”
话音刚落,砚知脑中警铃大作,神经瞬间绷紧,背后冷汗簌簌直冒,手指不自然地握紧茶杯。
她倏地站起身来,茶盏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谢谢两位先生的款待。不过,很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砚知头也不回的疾步往门口走去,却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被人给拦住。
是刚才坐在副驾驶的那个人,砚知越过他往外面看去,院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黑衣人。
看来她今天是很难离开这里,砚知识趣地回到位置,也不装什么了,直接摊牌,“说吧,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顾韫书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闻小姐,我们真的没有什么恶意,就只是“单纯地想要知道一个人……的下落而已。”
砚知喝茶的动作僵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抬眸望着他们,“你们……怎么知道我…姓闻……”
堇修然也跟着笑起来,朝顾韫书那边瞥了一眼,“闻小姐,他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以前见过,时间准确一点的话,是在五年前。”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当时应该是你和你的阿姊。”
“还有更多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讲述给闻小姐听。”
一句话,点破了砚知的真实身份,闻沉月。
她自知暴露,没了和人打太极的必要,自暴自弃地趴在桌子上。
顾韫书轻咳了几声,“那我们就正式认识……”
“不用。”闻沉月摇摇头,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就像你们说的,我五年前和你们见过。”
“还有,我姐姐……提到过你们。”
堇修然微蹙眉头,轻叹了口气,“这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整家人都直接搬离了临安,之后竟然了无踪迹。”
顾韫书也看着闻沉月。
提到闻宿雪,闻沉月再难崩住,情绪开始逐渐失控,湿润的眼眶掉下泪滴,伸手捂住嘴巴,声音哽咽说道,“五年前,我们家算是背上了一条人命。”
“我们家里把房子都抵押出去,身上背着巨额债务,压得我全家都喘不过气来,最后我爷爷因为自责,选择断药,心脏病复发死亡。”
“我爸爸带着胰腺炎,日夜不分地打工,渐渐的病情加重恶化。奶奶年纪大了,挂念的太多,也走了。”
“我那个时候又在上学,家里人全部都瞒着我。直到……爸爸他因病住院,需要巨额手术费,姐姐这边也抗不住了,我才知道。”
听到这里,他们也不说话了,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
顾韫书拧着眉头,递了几张纸巾过去,“这五年来,我们都在这里,根本就找不到你的家人……”
“我姐姐后面实在走投无路,机缘巧合下,走了自媒体这条路,家里的情况才渐渐好转起来。”
“爸妈也去了国外,我带着姐姐在京城求医,她不想辜负喜欢她的那些粉丝,对老家临安这边有些执念,就让我过来露脸,替她……”闻沉月没有再说下去。
堇修然心脏疼的好像有刀子在捅,“你……姐姐她,还好吗?”
闻沉月抬手捂住脸,任由泪滴流淌,“她生病了,病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