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还有那股刺鼻的消毒剂味道。扭头一看,床边站着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手里紧紧攥着张确诊单,面上表情有些凝重。
另外一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都板着那张好看的脸。
闻宿雪喉咙不舒服,干咳了两声,两人同时回过神来,不过几秒钟,她手里多了杯温水。
她低下头抿了几口。
三个人,相对无言,气氛安静地有些不对。
闻宿雪抬眸和堇修然对上视线,对方立刻隐去失意,扬起浅笑询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伸出手,想要接过他手中的单子看看。没想到,对方依旧不松手。
闻宿雪疑惑地望着他。
堇修然挣扎了几秒钟,还是松了手,让她拿了过去。
顾韫书看了她几眼,还是没说话,转身去阳台抽烟去了。
确诊单上详细的描绘了她的症状,得出的结果是心脉受损。
闻宿雪曾经见过这种病,心里憋着的那股气散不出去,或者,是心气都散尽了仅凭一口气吊着。
多梦难眠、时常头晕眼前模糊不清,胸口刺痛,这些症状出现得很早。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底,没什么好惧怕的。
闻宿雪侧过头,就看见桌上放着一大堆中药剂。
“谢谢。”她很感谢堇修然和顾韫书对她的关心和在意,但她现在连说几句话都很费力。
堇修然蹲下身,仰望着她,眼里全是担忧和无奈,“宿雪,你…就没有什么像和我们说的吗?什么都可以…”
语气接近恳求,“不要只说那两个字…说点其他的…好吗?”
“什么都可以…”
闻宿雪愣了愣神,过了一会儿,依旧还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不言语。
临安到了这个季节,晚间的风挺冻人的。闻宿雪披着外衣,独自坐在听紫云的庭院里望着飘落的花瓣出神。
桌上放在她爱吃的甜点,手里的小不点时不时蹭蹭她,疑惑主人今天为什么不抚摸它。
两人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闻宿雪,堇修然率先出声打破了这寂静,“真的没有办法吗?”
顾韫书食指和中指夹着跟未点燃的烟。他今天抽的烟比往常加起来都要多,倚靠着庭柱仰头叹息,“我能有什么办法?那是生养她的父母,又不是什么街边的阿猫阿狗,随手处置了就好。”
堇修然同意他的说法,“宿雪这病不是突然得的,恐怕是心气淤积,越积越深,才拖到今天这样严重。”
“一旦涉及到原生家庭,这题就是无解。”
顾韫书听完,眉头拧的更紧了些,“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吗?她要是继续待在那个房子里,迟早有一天…”
“不然呢?还能怎么样。劝她?”堇修然也没辙了“能把自己给搞到心脉受损这一地步,可是个犟种。”
顾韫书眼中阴鸷一闪而过,“就不能…,至少,她可以好好活着。”
堇修然及时敲醒了他,“我奉劝你,最好别这么做。”
顾韫书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没办法,走一步算一步。”堇修然叹了口气。
两人的谈话,被闻宿雪的告别打断。
顾韫书把烟藏在身后,“宿雪,留在听紫云陪我下下棋?”
闻宿雪笑着摇摇头,“不了,我奶奶还在家里等着我吃饭呢。”
提起老太太,女孩总算有了点活气。
闻宿雪晃了晃手机,对着顾韫书笑着说,“我把钱发过去给你了。”她提着药袋,就打算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堇修然陪着她站在门口等着顾韫书开车过来。
顾韫书只送她到巷子口,剩下的路只能靠她自己走了。
闻宿雪和他们说了再见,转身往房子的方向走去,她把药袋揣在外衣的内胆里面藏着。
庭院大门是开着的,还有灯光。
闻宿雪走进客厅,在玄关处脱下大衣包裹着药走进去。全家都聚集在厨房,连她爷爷都在,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见到闻宿雪回来,闻怀安居然没说什么,一反常态地笑起来,让她别愣着放下手里的衣服,坐过来吃饭。
闻宿雪应声坐下,迎接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