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妘眉头不展,下意识地咬了下唇,手指不停摆弄着桌上的摆件,“你真的决定选理科?那不是你擅长的。”
闻宿雪欲言又止,随后点点头,“我已经决定好了。”
江晚妘用一言难尽的眼神望着她,斟酌了几分钟的时间,又凑到闻宿雪耳边,“雪雪,你实话告诉我,这真是你自己的选择?不后悔?”
见闻宿雪眼中闪过迟疑,她继续说道,“学校比较重视理科。文转理容易,等到了后面,你在想要理转文可就难了。”
“而且,理科那么枯燥,就算是学得进去,也很难争得过那些理科学怪。”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面上云淡风轻,心里还是住不住难过。可她再怎么不甘和失落,也改变不了分毫。当时仅仅只是提了句话,就迎来这样的结果。她根本就不敢想象,要是她真的选了文科,那会是怎样的局面。
闻宿雪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深吸了口气,“我不后悔。”
毕竟骗过了自己,才能骗过别人。
她意已决,江晚妘也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干脆直接闭嘴。暗自替闻宿雪觉得可惜。
闻宿雪指尖轻轻摩挲着语文课本,她共情能力不错,在他们这个年龄阶段晦涩难懂的那些文章她都可以吃的透彻,这是她的长处,也是她的短板。她其实并不讨厌理科,只不过缺乏理性思维,没有把握能够学好。
同时,她很珍惜和江晚妘之间的友谊。纵然不舍,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离别二字终究是躲不过的。
气氛有些过于沉重,江晚妘摆摆手,扯开了话题,“算了算了,不说这些烦人的事情。”
“雪雪,你之前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是什么?”
要不是江晚妘提醒,闻宿雪差点就忘记了。她打开手提袋,从里面拿出个包装精美的透明盒子,是闻宿雪之前答应过江晚妘的重工缠花冠。整体配色对比鲜明,上面的一丝一线,都是闻宿雪自己绕出来的,花了好长时间才完成。
江晚妘瞪圆了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震惊的说不出来话来。
她佩服的五体投地,根本就找不出话来夸闻宿雪,只能给她竖了个大拇哥。
“不是,你们俩的胆子可真大!博物馆的东西都敢偷!还带到教室里来,在下佩服!”林清许突然从江晚妘的身后探出头来,啧啧啧了好几声。
江晚妘谨慎地放好缠花冠,转身就赏了林清许一个暴栗,“偷你个头啊!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拿你当哑巴。”
那花冠江晚妘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正愁没瓜吃的同学纷纷围了上来,无一不发出惊叹。
更有甚者提出要闻宿雪定价,说是要买回去供起来。
这下子,江晚妘不乐意了。吓得她连忙用双臂把花冠挡住,“这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能跟我抢!”
“切,哗众取宠的玩意。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这样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一众称赞声里显得很刺耳。
闻宿雪毫不在意这道声音。
江晚妘直接被气笑了,她可不惯着,当即就打算怼回去,抬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又被动来动去的人头阻挡回来,只能低声暗骂了句话。
闻宿雪知道声音的来源,但并不想和对方起冲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分班是既定的事实,她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粉饰太平没有什么坏处。
围观的同学在她们这里待了好一会才散,林语诺借此机会把老师交给她文理分科调查表发给大家,倒也省事。
林清许那个大喇叭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闻宿雪的手艺,不光在教室里大肆宣扬,甚至还跑到其他班去,最后被忍无可忍地江晚妘提溜着领子揪回来,跟拎小鸡崽子似的。
有的同学还嫌不够乱,凑上前去添一把火,现场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分班之后,班上这样欢乐的氛围很难再有,所以格外珍惜这段时间。
闻宿雪看着他们打闹,自己也这气氛感染,露出笑容来。
填表的时候,拿笔的那只手在抖颤抖,迟迟下不了笔。嘴上说的轻松,真到了这时候,她下不了手。尝试几次无果后,她闭了下眼睛,把笔放回笔袋里,独自低垂着头。
江晚妘速度很快,几下就填完表格提交给林语诺,见闻宿雪还没有动笔,她把手搭在闻宿雪的肩上,“用不着这么纠结,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闻宿雪抬头看她,突然弯唇笑起来了,点头“嗯”了声。
“你怎么这么快就写好了?”
江晚妘将手里的单子递过去,坐在她面前的空位上,“是啊!我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我就不是学理的那块料。与其到那里苦苦挣扎,还不如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继续发光发热。”
她话说的委婉,但闻宿雪还是听出来了,这是拐着弯劝她呢。
闻宿雪笑笑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盯得江晚妘直发毛,找个借口溜了。
留给闻宿雪挣扎的时间不多,她还是提笔写下决定自己命运的选择。
这份单子填完后需要家长签字,这道程序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与其拿回家里被苏沫和闻怀安推来推去的,谁也不想落下大名,她就站在旁边不知所措,还不如自己就给解决了。
她娴熟地在单子末尾处潦草地签下父母的名字。
收表格的时候,林语诺检查他们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信息没填,她不经意间掠了一眼闻宿雪的资料。
“你真的决定了?”林语诺挑眉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