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并没有要和004停下来叙旧的意思,现在杨博文依旧会被他线上的只言片语憋得无话可说。
本质上,他们不过是认识的太久,久到同一个时代的人都死绝了,又恰好对彼此之间的各种肢体语言小癖好太过熟悉,的陌生人。
……且杨博文单方面有沟通意见的同事。
就算004的大名是杨博文想的。
那时候的他特别会撒娇,和个圆白馒头一样,实在太早了,早到那时候杨博文还没有手指和双臂。
只能用那双流转着光的漂亮眼睛去看他,“一头哼哼唧唧的小猪,”杨博文笑着歪了歪头,“你以后可以叫一哼。”
后来004也能化形成人了,倒是沿用了这个称呼,只是换成了同音的另外两个字,却依旧还是和杨博文一起翻人间大词典才找出来的漂亮字。
再然后,就真的只是冷冰冰的001和004,好像那些美好的时光,都彻底一起不复返了。
他们俩谁离了谁都行,又没有任何一个想对这段关系努力,只是两颗心还相距甚远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对彼此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在跃迁口杨博文也果然见到了似乎等了很久的004。
“你身上纹路变了。”
004讲杨博文世界线的官话其实还挺流利的,尽管好几个词用了错误的词汇,把只能使用在幼崽或是男士身上的同义词,一股脑堆了进来。
杨博文对他没什么多余的要求,能正常沟通就行了,还记得之前发癫五个清道夫也搓了个小剧场想演一演。
他们天天看一群任务者在那边演戏,难免有时候也会有点戏精上身的欲望。
结果杨博文都按剧本拿枪抵在004脑门上了,他反倒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自创语言。
他们两就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杨博文发誓,鱼和自行车跟他和004一样压根就没关系,也没人会想看鱼骑自行车。
所以鱼不能和自行车沟通大概也是因为生殖隔离吧。
杨博文成功说服了自己,下一次再面对004的时候他心平气和又平心静气了许多,并不需要在大保温杯里灌一壶降火凉茶了。
“对,”杨博文很坦然地偏头看他,“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变了。”
那个上一次是指他和左奇函演霸道皇子俏皇妃的那个剧本。
只不过杨博文拉着左奇函死遁逃跑得实在太迅速了,都没在那条世界线见特地载入的004一面。
“为什么?”
004的语言功底终究欠缺,只能说一些很短促的句子,理解杨博文说话也要连蒙带猜。
“没有什么为什么呀,”杨博文很平静地准备了跃迁,“想变就变了而已。”
被长长高维坐标甩在身后的004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咽下了未说出口的话,往和杨博文背道而驰的方向抬脚追去。
——羽纹,不仅仅是像羽毛一样的图案,最根本而没任何人知道的那个原因,是因为它是专属于羽一个人的文字。
第一次化形的羽毛和杨博文现在身上流转的羽纹近乎于天差地别,从前他身上的羽纹也带着能削风剔骨的刻印弧度。
如今倒显得像被砍了爪牙后才隐忍变得圆滑油钝起来,这种和精鬼连接最紧密的东西,反倒能反应很多隐秘关窍。
系统大概也是从这开始真正勉强放心的,不再死死抓着杨博文不放,堪堪给他留了一线气口。
但其实远没那么复杂,仅仅只是杨博文自己编篡的文字写出了无数个“小奇奇”罢了。
字形不同,羽毛形状自然也跟着转换,就像左奇函盈盈的笑脸。
似乎是被004的话埋了钩子,杨博文跃迁途中很轻易地就想起来了,对于他来说第一次见左奇函的时候。
处理违规途中绝不停下休息的001,却偏偏在那一刻停驻而悠悠喘了口气,那天天空高旷邈远,连白云也悠悠。
也许是天气,也许是天意。
“张桂源儿!”有人拽着一串糖棒和杨博文擦肩而过,不管不顾地跳上了另一个男孩的背,“小奇奇来咯!”
“放手左奇函,丢不丢人呐,”张桂源抖了抖被融化糖霜蹭脏的外衫,最后还是在大街上和左奇函热切的目光中,抖着声音说出了那句接头暗语:
“我就是全四楼最帅的男人!”
左奇函笑得实在乐不可支,四处张望后又拉着张桂源跑远了,根本没发现有条薄薄的视线与他相接了那么短短一瞬。
短到很难想象这就是翘起未来他们漫长携手岁月的,那个小小支点。
来自于清道夫的透视,哪怕只是对着左奇函的后脑勺,杨博文也依旧把他剥皮抽骨,露出了左奇函被存封在系统档案中的正脸照片
——小奇奇,真的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