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因为祂已经长大了,所以没资格再获得属于孩子们的专属赐福。
命运的赠礼早在暗中标好价格,严丝合缝,一一对照。
六一那天的浅羽美枝子十六岁零十几天,于是六月中旬轮转到一致年岁的浅羽美莎子,在舞台彩排中从升降台踩空坠落下来,摔断了腿。
因为是半月板受伤,哪怕术后恢复地再好,它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跳舞了。
——“这一年我的孩子十六岁,这是他学跳舞的第十一年了。”
不公正待遇可以维权,没有的曝光可以维权,但等到这时候,就算开除负责舞台控制的工作人员,浅羽美莎子的腿也回不来了。
张桂源那一段时间都很沉默,去医院看望它的时候他也是最后走的,周围依旧围着私生,逮着他泛红的眼眶一直拍。
“张桂源6.21医院 20r直转直发点头像??独家”
“我恨你,浅羽美枝子,”听见窗外有风声穿堂而过,浅羽美莎子抬起眼看着他,“我恨你。”
它说话说得太平静,明明是恨却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已经彻底心死之人的喃喃自语,丧失了所有挣扎的勇气。
杨博文在最后一个任务者王橹杰脱离这条世界线的时候,用张桂源的血抹除了浅羽美莎子的记忆。
既然他没办法带它走,索性让它好好融入世界线为它描摹的身份中吧。
但后来想想这样实在太残忍,整件事就变成了真正的意外,恨而无端,怨天尤人都只能哀个“凭什么是我”。
所以出事后再次醒来的时候,浅羽美莎子恢复了记忆,它恨意的尖钉有了实处,用眼泪一寸寸把杨博文钉死在恨意里。
这完全不是什么掺杂调情的我讨厌你,而真真如碎玻璃一般遍体鳞伤。
出事后很多粉丝只能靠收fo和占卜,或者听些道听途说的风言风语,她们实在太担心浅羽美莎子会轻生了。
只是纸人的内心终究只能占出来一片虚无,暂时没有死也只是还没等到所谓的罪魁祸首出现在它面前。
“我爱你,”杨博文走上前抱住了它削薄的肩背,浅羽美莎子偏头靠在他的腰腹上,也抬手环住了他的大腿。
“我恨你,杨博文。我恨你,001。”
感受到衬衣有一汪热热的水迹被晕染开,杨博文垂下头吻了吻它的眼睛,“我爱你,浅羽美莎子。”
“其实我早就想自杀了,彻底融入这条世界线的记忆,我接受不了有一天我跳不了舞,”
浅羽美莎子抬起头碰了碰杨博文的唇角,带着眼泪沾湿的腥咸苦味,“我恨不了你,但是我无法不恨桂羽安。”
“我就是想再见你一面。”
“现在的苦难和你没有关系,我看到你试图黑进系统改纸人定义也要救我了。”
“……对不起,”杨博文抬手摸了摸小纸人柔软蓬松的发顶,明明没有设计泪腺,他这时候竟也有落泪的冲动。
“不是你的错,妈妈,”浅羽美莎子缓慢地松开它的怀抱,伸手慢慢插进自己胸膛,“左奇函之前说你是他妈妈,其实我也很想这样叫你。”
“我本来就是因为你才来这个世界走了一回,不能再让我的血染脏你身上那些漂亮的纹路了。”
纸人也是人,倘若杨博文从浅羽美莎子心口掏出纸人的心核,这一笔死亡怨债依旧会记在他身上。
哪怕浅羽美莎子不恨他,但它到底还是有怨,即便是对别人的恨怨也要由杨博文全盘承担。
只是这样实在太痛苦了,纸人本质还是纸,撕扯的速度实在太慢不亚于一场残酷的刑虐。
最后还是按照杨博文原本所愿意承担得那样,亲手剜出了浅羽美莎子的心脏,很快很利落,几乎完全没有痛苦。
浅羽美莎子的尸体变成小小一片被挖空心口那一块的纸人,这是匠师制作纸人的原本,现在失去了功效,便只剩下如此薄薄一片。
杨博文把它贴在自己右臂的疤痕处,纸人轻飘飘地融进了他的身体里,它并没有和左奇函那样从他体内所谓出生,却将此变成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坟。
那块小小的缺口露出了一小截羽纹,是结束这条世界线任务后杨博文纹在自己身上的左奇函名字。
杨博文和左奇函分别重复写了很多遍,近乎于完全盖住了那道细长的□□。
大概在别人看来这就像一道细密的创口贴,用爱一针一脚缝补着从前的伤疤。
但杨博文意识得很明白,不过就是左奇函又大发小狗味,每天对着镜子喊自己爸爸还不够,非要再在杨博文身上做一笔自己的标记。
不就是他们俩养了一只真正的小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