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缓缓从傅晩额头滑落:“不用再上楼看了。”
她麻木地指了指空空如也的电梯门前:“那里刚刚有两具尸体,但是现在......没有了。”
地面干净无尘,连一丝一毫的血污都没有。
傅晩不再隐瞒,缓缓说出了自己刚刚的经历。
全楼停电、真假保安、被吸干血的尸体,以及重新进来、现在又无处可寻的“人”。
在亮堂的负一层光线下,这一切就像是虚幻的梦境。
商钺懒散的视线凝起:“你是什么时间下来的?”
傅晩:“应该是八点半。”
她的朋友在收到停电提前下班的短信时直呼自己白加2个多小时的班,傅晩被她逗乐,顺便就看了眼时间。
夏恩拧着脸:“我和殿下也是8点多下来的,中间没耽搁什么直接进了密道。但是我们没碰到你啊?”
更不要说二代亲王在此,什么吸血鬼袭击人类才能瞒得过商钺?
“她没说谎。”审判官说。
商钺撩起眼皮。
“我进入美林德医院是20:04,当时所有的灯都是灭的,大楼确实处于停电状态,大部分医护都已经下班。我在20:09进入负一层,20:50来到血库,21:03碰到傅晩。”审判官嗓音温和动听,报出的时间点却精确到近乎冰冷,“尽管我没有碰到其他吸血鬼,但这一路上,我可以确定没有重新通电过。”
这让傅晩想起点什么,在得到审判官准许后,她从口袋里取出一直保管在她这里的东西,那是两瓶药剂。
一瓶蓝色药水、一瓶白色药片。
商钺斜倚在墙上的身体缓缓站直了。
傅晩:“我有证据!这些东西,是我从那间房子里拿出来的。”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房门紧闭,夏恩离得最近,上前试图开门,未果。
锁着的。
这条走廊的房间全部都锁着,商钺和夏恩一开始就知道。
蓝色的药水在强光下折射出剔透的光线,商钺甚至称不上陌生,早在阿斯丁,开放日的彩头就是满满一车这个特殊药水。
而他的视线移向了另一瓶看似普通的药片。
座山雕记忆里达恒给出的“禁药”。
商钺和夏恩提过,但当过几年医生的夏恩也一无所知,谁知禁药就在美林德的地下,在一间不起眼的小仓库里。
“给我。”他摊开手掌,吐出两个字。
“不行。”一直表现得很好说话的审判官却拦住了傅晩递出的手。
商钺冷沉的目光直视审判官。
“这是圣裁所名单上的禁药,一律统一收缴销毁。”审判官毫无退让,“如果你是想看一下,可以;如果想拿走,不行。”
夏恩不着声色后退一步。
半晌,商钺却轻阖眼眸:“不拿走。”
但是药剂光看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商钺看了几眼,又给丢还给傅晩。
不过有一事可以确认。
审判官和傅晩,商钺和夏恩,两拨人在8点半左右时进入的一定不是同一个“负一层”。
“也许是傅晩碰到的吸血鬼有什么编造幻境、操纵时空的能力。”还是夏恩在解释,“但是糊弄不了殿下,就只有你们进去了。”
但这并不能解释这个吸血鬼是怎么在商钺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的。
上楼离开的过程中,商钺想着事,走在最后。
“你为什么想要药剂?”
商钺抬头,看见背着光的审判官站在上一层的台阶上,目光和黑发一同垂下。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冷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商钺又问:“你今晚来这里,原本的任务是什么?”
“排查血库里的吸血鬼,以及,调查禁药。”
意料之中的答案。
“你排查到了我们,要上报?”
“不。”
最前面的夏恩和傅晩早已走出楼梯间,此时方寸空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不大的说话声掷地有声地散出点回响。
“你有什么目的。”
这并不是一个问句。
不待审判官回答,商钺突兀提及另一个看似不相干的话题:“我问你,圣裁所前身是宗教裁判所,背靠教廷和天国作威作福、制裁一切,但现在天国已经沦亡,圣裁所就失去了神圣力量来源,又按什么给定裁判?”
审判官却轻笑:“你大概已经有所猜测?”
“我怎么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
审判官沉静看着他,良久,模糊地回答上一个问题:“我有私心。”
算是切中大半猜测:“你想脱离圣裁所?”
审判官没说“是”还是“不是”,只是反问:“你畏光?”
商钺一愣,延迟地想起刚刚血库骤然开灯时自己下意识地避光的举动。
他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对。”
“因为被天使捅了一剑,我早晚要捅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