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槐喝了醒酒汤,再懒得睁一下眼。
苏然硬把他拉起来,让他回房间去睡。
客厅太大,又连通两边的走廊,比房间里要冷得多,如今在客厅睡一宿,怕是要生病的。
“你别锁门,有事叫我。”
苏然反复叮嘱,这才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
躺到床上,苏然再没了看电影的念头,满脑子都是秦槐说要她陪着看恐怖片的回忆。
他,没有躲她。
仅仅只是这个认知,就足以令她安下心来。
只要不躲她,她就还有机会。
苏然在这几天的压抑心情中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她不要一直僵持,不要永远只做朋友,她想要离他更近一点。
但也仅仅只是在想法上勇敢了一点。
苏然再三肯定了自己的“进步”,心满意足地关灯入睡,结果没睡多久就醒了过来,确定楼下没有声响才重新入睡。
天还没亮,苏然便又一次醒了,这回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摸摸饿扁的肚子,不知第几次感叹秦槐搬来之后,自己是真的被养得很好。曾经习以为常的进食模式再也无法满足她现在的肠胃,与其忍着饥饿,不如起床做饭,吃顿热乎的,对自己好一点。
考虑到秦槐昨晚喝了酒,苏然决定煮一锅小米粥,再配点包子,不过家里的肉都是冻在冰箱里,化冻等不及,只能包素馅了。
早餐就绪时,天已大亮,苏然咬着包子去秦槐门口转了一圈,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苏然挠挠脸颊,回忆自己醉酒的经历。
那是在父亲离世之初,她满心的痛苦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便学着影视剧里的情节把自己灌醉,尝尝要喝到吐才停。然而喝醉酒并没有减轻她的难过,反倒还要承担身体的不适。几次下来,她再也不碰酒精饮品,实在难过就喝水,渐渐地,她的饮水量要比别人多得多,这也使得她偶尔发烧时,光靠喝水就能比吃退烧药要更快发汗退烧。
仅有的几次醉酒,她好像天不亮就醒了,即使前一晚把胃吐空,还是会不停恶心,想多睡一会熬过去都做不到。
莫非是每个人的醉酒状态不一样?亦或是秦槐喝得没她那么醉?
如此想着,苏然把粥和余下的包子放进保温锅里,心里总是惦记秦槐的情况,也没心思做别的,索性便在客厅里看静音电视。
眼瞅快到中午,秦槐那屋还是没动静,苏然再也坐不住了,跑去敲他的房门。
“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
“秦槐?醒醒,中午了。”
没有回应。
苏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最后重重地敲了几下门。
“我要进来了。”
门把下压,门开了。
苏然没心情庆幸他听话地没有锁门,快步来到床边。
床上的秦槐脸色煞白,嘴唇干得快要裂开。
苏然瞬间红了眼,轻轻推他,叫他的名字。
秦槐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证明他还活着。
苏然空白的脑海立即恢复运行,转身去找放在客厅里的手机。
她一只脚才踏出房门,身后响起了秦槐虚弱的声音。
“我好像是发烧了。”
苏然急忙折返回来,第一次触摸他的额头,滚烫,比她出行时的体温更高。
“除了发烧,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秦槐很缓慢地摇了摇头,一直在颤的眼皮也在此时睁开了一条缝隙。
苏然的眼泪夺眶而出,只是发烧,还好只是发烧。
秦槐无力地扯起一点笑意。
“昨晚喝酒的酒吧人多,我应该是被传染了流感,抽屉里有口罩,你赶紧戴上。”
他换了几口气才有力气继续往下说:
“别咱俩都病了,我还指着你照顾呢。”
苏然被他逗笑,拉开抽屉拿了个口罩戴好。
秦槐安心地闭上眼,呼吸的幅度增大了一些。
“要不要去医院?”
秦槐摇头,暂时还不需要。
“你有什么药不能吃吗?”
秦槐再度撑开眼皮,瞥向正对着床的衣柜。
“医药箱里有退烧药。”
苏然急忙拉开衣柜,医药箱就摆在最下面。
和她有伤有病全靠硬挺不同,秦槐的医药箱里应有尽有,程米送的那半瓶没用完的药油也在里面。
苏然一样一样看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退烧药。
她按标准剂量喂秦槐吃了药,给他盖好被子,这才返身去收拾被翻乱的医药箱。
一堆横七竖八的药盒下面,两个并排放置的相框映入她的眼帘。
苏然并不想在这时窥探秦槐的隐私,可她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眼睛。
因为一个相框里装着她的照片,看穿着打扮,那是去年跟着严少威剧团去学校时的她;而另一个相框里是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她的微信号。
苏然的眼睛又一次湿润起来,听见床上的人在轻咳,她慌乱地将药盒全部放回去,盖上盖子,连同医药箱里的秘密一起塞回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