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里有演员有歌手,也有几个编剧和新锐导演,以及时尚圈的大佬,还有几个和她一样的圈外人士。
一群外人眼里光鲜亮丽的名人,此刻也只是跟好友相聚的普通人而已。
秦槐看得出苏然跟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都很熟,但她并不活跃,有人点名问话时才会说几句,余下时间都在闷头吃菜,吃的刚好都是他做的菜。
秦槐得意地瞥了眼对面的祁飞。
祁飞不明所以,一脸无辜。
吃饱喝足的众人主动承担起撤桌刷碗的工作,参与做饭的三个人得以短暂休息。
苏然回房看望小猫,小猫挺着圆溜溜的肚子,窝在窗台上睡得正香。
奶香的小猫身上多了一股阳光晒过的清新。
苏然翘起嘴角给小猫拍了好多照片,又把秦槐叫来给她和睡着的小猫拍合照,等他俩重新出门,庄园里的运动区域早已各有各的热闹。
秦槐挨个区域遥望一遍,问苏然:
“去游泳?”
苏然皱皱鼻子。
“算了吧,下水的人太多了。”
秦槐再度看向泳池,水里只有四五个人,都是饭桌上主动跟苏然聊过天的熟人。
“你,不是对朋友没有洁癖吗?”
“我只对同性朋友没洁癖。”
苏然看向正在朝她招手、只穿了一条泳裤的林楠,实在不想跟他泡在一个泳池里。
“去网球那边吧,找个躺椅晒太阳。”
林楠高举的手僵在半空,失落地目送苏然转身远去。
跟在苏然身后的秦槐回过头看看林楠,又看看自己,一时摸不准自己是她规则中的例外,还是她没把他当男人。
网球场上原本有两个人在对打,也许是饭后不适合剧烈运动,也许是这边最晒的缘故,苏然和秦槐走过来时,那二位已经转去其他阴凉的场地了。
霎时间,偌大的场地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苏然捡了个网球抛着玩。
“你会打网球吗?”
“会一点。”
“你怎么什么都会?”
这是苏然早就想问的问题。
见秦槐正欲开口,苏然紧急插话:
“不许说你是天才,学什么都快。”
秦槐又把嘴闭上了。
苏然:“……”
她把网球抛出去,球砸在墙面上反弹回来,被秦槐精准地接住。
“我有个哥哥,比我大两岁,比我聪明,比我有天赋。”
和别家聪明孩子自小跳级升学有所不同,秦家父母的教育方式更注重孩子自己的选择,秦槐的哥哥秦杨喜动不喜静,路都走不稳就对滑雪溜冰感兴趣,再长大一点又接触了攀岩和滑板,都是成年人眼里比较有危险性的运动项目。父母再开明也得时刻跟在孩子身边以防万一,因此秦槐有记忆以来就跟着父母和哥哥到处跑,即便没什么兴趣的项目在童年的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个入门。
渐渐地,他展现出自己的天赋——赚钱。
他人生的第一桶金是拉路人付费与自家滑雪的神童哥哥合照,那一年,他只有三岁。
平时在家就在小区里做小生意,上学后又对摄影产生了兴趣。
相比于哥哥的好动,他已经算是家里的喜静代表了。
苏然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静静听着他讲述幼时生活的点点滴滴,目光亦逐渐飘远。
原来他的童年生活是这样的。
真好呀。
秦槐一直暗中留意着她的表情,他不是不想跟她分享过往,却又担心他过于幸福的童年会令她想起她的曾经。
从她日常的只言片语中,他听得出她的父母都很爱她,可惜母亲的过早离世使得养家的重任落在了没什么文化的父亲身上,她只能自小独立。
从小到大,她都只有她自己,直至后来,她的世界里当真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即便她从不觉得自己辛苦,但于幸福蜜罐子里泡大的他而言,她的一切都叫他心疼不已。
如果她生在他这样的家庭,如今的她又会是何种模样?
她是否幻想过父母仍旧在世的模样?
她……
鸟鸣马嘶依稀在耳,清风吹拂白云,在湛蓝的幕布上绘制着不同的画卷。
秦槐看着看着,脑子里忽然空白下来。
与其去想永远不会发生的“如果”,为什么不珍惜当下呢?
她是和他有着全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可此时此刻,他们并排躺在同样的躺椅上,沐浴着同一片阳光,他们的人生,终究在某一个时刻开始有了交集。
从前时光不可追,未来只愿此刻起。
秦槐遥望烈日,眉眼舒展。
能遇见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