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半路上就睡过去了,再睁开眼,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肚子上还盖了条毛毯。
心悸的不适早已褪去,苏然伸个懒腰,揉着眼睛坐起来。
客厅没开灯,厨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也是黑的。
秦槐不在家。
苏然有点沮丧,揉揉肚子,懒得做饭,正打算去冰箱找找有没有能垫一口的东西,外面传来越野车的发动机声。
秦槐提了几个塑料袋风风火火走进来,一看苏然站在冰箱前面就知道她又要凑合着吃了。
“再等一会就有得吃了。”
苏然巴巴地跟他进了厨房。
“你去学校取车了?”
“嗯,下午没事,正好去找李老师要点化肥。”
秦槐翻出大砂锅,加了半锅水,从塑料袋里拿出酱色的调料包倒进去。
苏然眼睛霍地亮了。
“食堂的米线?”
秦槐又拿出一袋鲜面条向她晃晃。
“没有米线,只有调料包和配菜。”
苏然靠在门框上,有点郁闷。
“我问过卖米线的大叔,他们不卖生包更不卖调料。”
“他们只是担心学生偷用电器出意外,不是不肯卖。”
苏然才不信这话,他指定是又去刷脸了。
秋衣渐浓,苏然带了一箱夏装,与秦槐一道坐上去往南方的飞机。
程米昨天正式进组,具体哪天聚会,要看剧组的拍摄时间。
程米深知苏然住酒店是怎样繁琐的流程,提前给她租了个房子,家政人员里里外外打扫过,连被子都是新买的。
房子两室一厅,秦槐和苏然一人一间。
苏然对程米的安排非常满意,给她发去一连串的亲吻表情包。
秦槐却是犯了难。
虽然他和她同住多时,但他们都是住套房,私人空间是独立的;这里只有卧室是独立的,平时洗漱要共用同一个卫生间,衣服也只能用同一台洗衣机来洗。
秦槐忧心忡忡偷瞄苏然。
他是无所谓,可她呢?
倒在沙发上打滚的苏然腾地坐起来。
秦槐立刻挺直腰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米姐公司那边会陆续安排艺人过来,可能要拍一些外景。”
秦槐过于紧张,没听清她说了什么,胡乱地应了下来。
直到睡前洗澡,苏然才意识到有多不方便。
平时,她都是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想吹头发可以坐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吹,不想吹就包住头发,不滴水了再披散开,什么时候干透什么时候再换干净的睡衣。
现在,她不仅要洗完澡立刻吹头发换衣服,还要穿上内衣。
即使秦槐刻意关了房门,她也得把自己打理好才敢出卫生间。
这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他的尊重。
就好像她也不想看到洗完澡的他衣衫不整走出来。
想到这,苏然的脑子卡了壳,“衣衫不整”这四个字逐渐具象……
晃晃头,苏然抱了一整套要换的衣服钻进卫生间,开了冷水先给自己发烫的脑子降降温。
可是这澡越洗,她身上的温度越高,到后来已经有点头重脚轻了。
苏然摸摸自己的额头,后知后觉自己是在发烧。
九弓市这几日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简直是断崖式降温的模板,而她今天不只体验了一把清晨的森凉,又在跨越几千里之后换上了最清爽的背心短裤,走在炙热的正午烈阳之下,紧接着又在凉飕飕的空调房里待了一个下午,一冷一热再一冷,她有点受不住了。
把洗澡水调热些也无济于事,苏然草草冲了一下便去吹头发。
热风吹在头上,苏然更晕了。不想再在卫生间里摔倒,她顶着半干的长发,扶着墙出了卫生间,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
秦槐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确定她回房间并且关了门,他才开门出来。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里面的湿气飘散出来,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秦槐的心颤了颤,踌躇半晌才鼓起勇气去洗澡。
浴室地上尚有泡沫残留,还有几根她的长发。
秦槐记得苏然脚伤那会洗澡只能坐着,都会在完事后把卫生间收拾干净再出来。他曾说过可以留给他这个“护工”来善后,她说什么都不肯。
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洗完?
秦槐的心扑通扑通跳乱了节奏,生怕一转身就看到去而复返的她。
可渐渐地,他的心恢复了正常的跳动频率,头脑也冷静下来。
她比他更懂分寸,如果没洗完,她会隔着门先知会他。
心思全飞到她身上,秦槐迅速洗了澡换好衣服,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便去敲她的房门。
她的回应细若蚊蚋,秦槐直觉不好,打过招呼后便推开她的房门。
苏然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唇色苍白。
他的大手附在她的额上,她的眼睛在眼皮下转了转,没有睁开。
秦槐变了脸色,她的体温高得吓人。
“去医院吗?”
“……不去。”
苏然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呼吸的幅度骤然变大,喘了好一阵才缓缓睁开眼睛。
“我箱子里带了维生素,你帮我冲一杯。”
秦槐皱眉。
“不吃药吗?”
“吃药也不是靠自身免疫力么,还不如vc见效快呢。”
秦槐哑口无言。
“你每次生病都是自己硬挺?”
苏然扯扯干燥的唇角。
“难道要躺在大街上哎哎喊疼,吓晕几个无辜路人吗?”
秦槐背过身去找维生素,不愿被她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