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锅米线是一起煮的,又是同一个人刷卡,厨师很自然地将两锅米线放在一个大托盘里。
见秦槐端起托盘走过来,苏然起身想去接,可她发现有找座的学生在往她这边走,她只得站在桌旁守着唯一的用餐位。
“你要加调料吗?”
“我自己来就好。”
“挺沉的,还是我来吧。”
秦槐又把两份米线都端走了。
苏然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她好像还没告诉他如何加料。
果然,秦槐很快又折返回来,问清楚她的口味再度离去。
两个人谁都没有发现他们所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已经成了整个食堂乃至整个学校的关注中心。
一则新帖赫然飘到校园论坛首页,帖子里只有一张秦槐端着两份米线跟一个很漂亮的女孩说话的照片。
秦槐端着两份加好料的米线回来,赶在苏然伸手前将自己那份端出来,再把整个托盘推给苏然。
苏然那份加了配菜,量要大得多,汤汁随时都会洒出来,确实需要托盘垫一下。
苏然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拿了筷子慢吞吞吃菜。
秦槐看她辣得不停吸气,比普通人要白得多的脸上飘起绯红,便起身去刷了一瓶酸奶和一盒果汁。他把两瓶饮料都开了盖,推到苏然面前。
苏然嚼着又辣又烫还很麻嘴的青菜,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摆手表示不用。
秦槐已然闷头吃饭,不再理会她了。
苏然忍着喉咙的麻痛感,艰难地询问价格。
秦槐:“不用,请你。”
苏然确实很想喝点饮料缓解麻辣的刺激,只不过不好意思再借秦槐的校园卡,现在饮料摆在眼前,她也不再推拒,拿了果汁喝。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没有再交流,各自吃着米线。
苏然是真的很喜欢这家的米线,去年跟剧团来演出时就吃过好几次。学校平时管理严格,她不是学生进不来,否则她今天也不会跟“人气九月”来考察场地了。
秦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他的心思一点都没在吃上,因而直到苏然把那瓶没动过的酸奶推给他,他才知道自己连脖子都变成了紫红色。
他不敢解释自己红到发紫跟米线无关,拿起酸奶喝了一大口,像是被辣得不轻。
苏然瞄瞄他那碗清汤寡水的米线,对人吃不了辣的极限有了全新的认知。
苏然的米线还有一大半,秦槐的碗里却是没什么能吃的了,他索性借着被辣到的由头放下筷子,掏出手机,谭峰和几个相熟的哥们都在给他发微信,他刚要点开才想起来“手机没电”。察觉到对面的人在看他,他长按开机键,在手机关机的一瞬间调转屏幕给苏然看。
“还是开不了机。”
“你放心,晚点你加我,我转给你。”
秦槐见她还打算吃一会,便装作很随意地聊天。
“你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我是毕业演出剧团的工作人员。”
“‘人气九月’?”
“嗯。”
“巧了,我最近在校学生会帮忙,刚好跟你们有工作对接。”
“你不是校学生会长吗?”
秦槐的心跳得更快了,脸上又不敢透出半点:“你认识我?”
苏然坦然点头:“认识,去年我也跟剧团来过,跟你有过接触。”
秦槐握着手机的手轻轻颤抖,心跳的节奏令他向来冷静睿智的头脑里一片空白。
他听见苏然在说:“听说你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去年那个剧团还想拉你去当演员呢。”
秦槐突然紧张起来,他去实习时,剧团负责人的确多次邀请他以演员的身份加入剧团,即便没有经验也不要紧,火起来的剧团有着丰富的资源,可以无条件培养他,被他很果断地拒绝了。
他去实习的消息,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苏然的脸上没有丝毫异常,她仍旧在很认真地夹菜吃。
没等到苏然的发问,秦槐只能继续找话:“我对演戏没兴趣,我更喜欢摄影。”
苏然猛然抬头,红彤彤的嘴巴上沾着粒花椒,两腮一鼓一鼓,可爱得像个发现宝藏的小兔子。
秦槐逼着自己挪开目光,她吃东西的样子却仍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咀嚼着。
“剧团这几天要排练,你能帮他们拍些照片吗?”
“嗯?”
苏然重复一遍,又补充道:“剧团会付钱的。”
秦槐强行止住点头的冲动,若有所思。
“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方便倒是方便,不过我需要一个助理。”
“助理?”
“以前跟我搭档的助理在外地实习,这次演出不回来,我需要一个临时助理帮我看管镜头。”
秦槐把随身的相机长焦镜头拧下来,给苏然看。
苏然对摄影一窍不通:“需要很多镜头吗?”
秦槐:“我的习惯是把所有可能用到的镜头都带上,实际拍摄不一定会用到。”
苏然掂掂手里镜头的分量,多来几个确实需要有人来专门保管。
“助理需要懂摄影吗?”
“不需要,要用哪个镜头我可以自己找,自己换。”
“那,我来?”
“人气九月”没有专业公司扶持,资金很有限,编外人员都是合作制,经常更换,每个人都有明确的职责。这次校园毕业演出也只有她这个编剧是个闲人,要不是她住在本地,都不会算上她这一号。
秦槐压下心头的狂喜,淡定点头:“行,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