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五条悟笑得更欢,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齐木大人,请上车吧,回家吃果冻咯~”
齐木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却还是弯腰坐进了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目光和喧嚣,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的暖风。他拆开保温袋,看到里面完好无损的咖啡布丁,心底的烦躁像是被温水化开,悄悄消散了几分。
五条悟坐进驾驶座,侧头看着他,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只剩下纯粹的开心:“怎么样?没让你为难吧?我可是很乖的,没和你同事多说一句话哦。”
齐木舀了一勺咖啡果冻放进嘴里,冰凉甜润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没看五条悟,也没搭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雨丝敲打着车窗,留下一道道水痕。五条悟开着车,偶尔侧头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语气轻松又惬意。
齐木靠在椅背上,慢慢吃着果冻,听着身边人的声音,周身的低气压也悄悄消散了不少。
但是很快,深紫色的眼眸却倏然凝住,原本散漫的目光精准锁向几百米远的深巷。
那巷子窄仄幽深,白日里都少有人走,此刻巷口的阴影里,正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黑褐色咒力,像泼洒的墨汁般顺着墙根蔓延,隐约能看见一道畸形的身躯弓在巷底,脊背高高拱起,布满青筋的手臂垂在地上,指尖抠着斑驳的水泥地,喉间滚出“嗬嗬”的浑浊嘶吼,腥气混着腐朽的味道。
他指尖连动都没动,只是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原本还在滔滔不绝的五条悟此时也安静下来,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目光接触的瞬间,五条悟就听见超能力者的心灵感应在心底响起,「你的工作。」
五条悟歪头看着那个方向,抬手冲他比了个轻快的ok手势,唇角勾着惯有的散漫笑意:“交给我啦齐木~保证速战速决。”
话音落,他将车停至路边,脚步轻快地拐进巷口。
齐木停在原地,指尖摩挲着吃咖啡果冻的金属勺子,目光没有看向五条悟消失的方向,而是落在了与之相对的另一个方向。
本想等五条悟回来之后,再等他去处理的,但是一道躁烈又狂暴的咒力骤然从那个方向炸开。
齐木的意念几乎是本能地扫过去,目光穿透层层楼宇,精准落在那栋二十层的写字楼天台——天台的围栏被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钢筋扭曲外翻,玻璃碎片散落一地,一只体型远超普通咒灵的特级下位咒灵正站在天台边缘,身躯庞大得几乎撑满半个天台,布满黏液的触手在空中狂乱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空的锐响,天台的钢化玻璃被砸得粉碎,碎片簌簌往下掉,楼下的街道上已经响起路人的惊呼和慌乱的脚步声,甚至能听见玻璃碎裂砸在地面的脆响,还有几声孩童的啼哭,情况显然危急。
五条悟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齐木眉峰拧得更紧,心底暗“啧”一声,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
瞬移过去的一刹那,他挡住一块即将砸落到路人头顶的破碎石板。
抬手,淡蓝色的念力已然在指尖凝聚,莹润的光芒裹着极强的力量,顺着指尖缓缓流转,可就在他再次瞬移到天台,准备悄无声息解决那只他不知等级的咒灵时,那团收束的念力却骤然失控,像挣脱了束缚的潮水般四下翻涌,咒具小刀失控似的径直飞出,深深插入天台的水泥板中。
周遭紊乱的咒力像是无形的干扰源,原本凝实的光团瞬间散作细碎的光点,顺着指缝溢散开来,身边的路灯一个接一个的爆裂开来,灯影在地面碎成凌乱的光斑。齐木心头一沉,连忙收力压制,掌心的念力却像生了锈般滞涩。
超能力者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超能力不受控制的情况了。
成年之后的超能力者,因为生理上的生长停止,他的超能力自然也就停止了增长,时至今日,即使不使用超能力抑制器,,他也能完全的控制自身的超能力。
但是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若是强行使用,不仅未必能精准解决咒灵,反而可能因为力量失控波及楼下的无辜路人,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大。
他垂下手,指尖的光点渐渐敛去,正蹙着眉斟酌对策,一股沉稳又凝练的咒力便从街道另一头快速靠近,那股气息辨识度极高,不似五条悟那般张扬,而是带着成年人的冷静与利落,像淬了冷光的刀锋,收束得恰到好处,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是他?」
齐木的意念瞬间扫过街道,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的身影。七海建人手提黑色的公文包,西装外套的扣子松了一颗,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垂在颈间,显然是刚结束工作便被咒力吸引过来,他的步履沉稳却极快,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周身的咒力已然凝在掌心,目光锐利地锁向写字楼天台的方向,显然早已察觉到那里的异常,正径直往天台的入口赶去。
确认七海建人即将抵达,齐木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眼底的凝重也渐渐散去。他放松对身体的控制,避免自己情绪上的变化引起超能力的失控。
那只特级下位咒灵的嘶吼带着暴戾的气息,已经盯上那个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猎物时。
七海建人沉稳的脚步声从天台入口传来,还有咒力碰撞的闷响。术式光芒偶尔会从天台的缺口处一闪而过,压过咒灵那团黑褐色的浊气。齐木面无表情的等在原地,看着那股躁动的咒力渐渐被压制,黑褐色的浊气一点点消散。
他本就不想掺和进咒术界的任何琐事,此刻有七海建人接手,正好顺理成章地做个置身事外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