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也来了兴致:“行,在哪?”
露比刺溜一下从椅子蹿到桌下,趴在地上抠着地缝撬开了一块木板。
小少爷又皱眉了。
露比展示着那个仅供一人通过的地道:“这个,通向酒窖。”
她显然在邀请自己一同下去,小少爷忙不迭地拒绝:“我算是知道你怎么弄得这么脏了,女仆说每天都给你准备了干净衣服,但你一天都没法保持吧?”
露比把木板挪回去时,他露出一个恶劣的笑:“你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你没有用来交易的‘秘密’了。”
女孩呆呆地看着他,垂头思考,才又抬起脸:“我还知道很多条,这个,是‘定金’。”
小少爷叹服地把她拉起来:“上课有什么好玩的……我又不是父亲或者兄长,这个家不是我的,没权力赶你走。想待就待吧,但我见不得脏东西,不许穿成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露比被他的体温烫了一下,她不习惯被人触摸,下意识甩开。
“你还敢嫌弃我?”
“抱歉,少爷。”露比嗫嚅道。
头顶一下没声了,露比战战兢兢抬头窥探时,少年是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你叫我什么?”
“少爷。”露比重复,“她们……都这么叫你啊。”
小少爷抓了把头发,烦躁地说:“你叫我的名字就行,约翰,记住了吗?”
*
幽灵有了第二个能够交流的人,宅邸的小少爷。
不对,是约翰。
和管家相比,约翰拥有大把时间,却没有相应的体力。他一天大部分时候都躺在床上,因此上课也上得断断续续。
露比从伯爵夫人的挂画后看到女仆拉开窗帘,清理花瓶碎片,摆上新鲜的百合和茶点。她做这一切时仿佛看不到床上的约翰,约翰是这个家的另一个幽灵,但幽灵与幽灵也大不相同。
露比从挂画后现身时,约翰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骂完脏话,又赶紧对露比说:“刚才的你给我忘了!你不许说脏话!”
露比委屈:“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也听厨师说过……”
约翰吼她:“说了不许学!”
露比给他展示了一遍挂画后的密道,在约翰复杂的神色中把挂画归位,坐到他床边的地毯上开始翻看书本。
约翰:“……你为什么要待在我的房间?”
“书房有人。”
其实没人,但露比很想和谁说说话,而约翰通常不会去验证她话语的真伪。
他是个相当天真的人,比如现在,他就这么容许了她的侵入。
“别坐地上,不像样。”约翰咳嗽着,掀开被子一角,“你穿得也太薄了,管家没给你准备冬衣吗?”
“太重了,穿起来像被毛线团缠住的贝丝夫人。”
贝丝夫人是宅邸里负责抓老鼠的猫,约翰被这个比喻逗乐了,却在咧嘴前硬压下了笑意。
露比坐到他身边,两人隔着三寸肩并肩靠着床头,被子挡去寒风,约翰伸手探了探她的脸颊——小孩子的体温高得吓人,连他的指尖都捂热了。
约翰瞥见了书的标题:《药物发现秘史》
露比的好学程度和记忆力总叫他惊叹,在发现她的拉丁语和算数比他更好时,现在她读什么约翰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这两门可是他唯一拿手的科目了,他还大露比九岁,这孩子是真正的天才。
可惜。
沉入被窝中,约翰打发时间般挑起话头:“有趣吗?”
“有很多插图,”露比把书转向他,“很好看。”
约翰随便看了一眼:“这种植物在庭院里也有啊。”
露比睁大眼:“是吗……”
听到她的话,约翰心情一下变得很糟。
这孩子甚至没走出过大宅的门。
这是父亲的安排,他无从置喙,但这样对待一个小孩子……
“你想出去吗?”
露比想了想,正要回答时,约翰又摇头道:“当我没问。”
他自己都出不去,怎么可能带这个孩子离开。
露比心里却已说出了答案:不太想。
之前还有点郁闷,但最近有了约翰这个玩伴,她过得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