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被一阵尖锐的哭骂声吵醒的。
“你个赔钱货,还敢装死?快给我起来!花轿已经在路上了,你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额头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被什么硬物砸过。林晚勉强睁开眼,入目是雕花木床顶,泛黄的纱帐,还有一张刻薄的中年妇人脸正对着她唾沫横飞。
“听见没有?林晚!别以为撞一下柱子就能躲过去!明月是沈家的嫡女,怎么能嫁给那个残疾王爷?你是庶女,能替她出嫁是你的福分!”
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沈家庶女,生母早逝,嫡母苛待,同名同姓的林晚。一本她昨晚熬夜看完的古言小说——《锦绣江山》里的炮灰角色。书中的林晚被迫替嫡姐沈明月嫁给病弱王爷萧玦,新婚夜被沈明月下毒陷害,冠以“毒杀王爷”的罪名,乱棍打死,活不过三章。
而昨晚,身为中医牛马研究生的她,还在实验室里对着古籍研究一味安神方剂的改良。
穿书了?
穿成了这个注定惨死的替嫁庶女。
不行,还有好多药方没研究呢,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混乱。林晚忍着头痛,迅速梳理现状。
今日是沈家与瑞王府约定的婚期。沈明月不愿嫁给“病弱将死”的瑞王萧玦,看上了太子萧景。嫡母沈夫人便逼她这个庶女李代桃僵。
原主性子懦弱,被逼无奈竟撞柱明志,这才有了她的穿越。
“夫人,”林晚撑起身子,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女儿知道了。女儿嫁。”
沈夫人骂到一半的话噎在喉咙里,狐疑地打量着突然转变态度的庶女。只见林晚低眉顺眼,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懦弱可欺。
“算你识相。”沈夫人冷哼一声,语气稍缓,“赶紧收拾收拾,换嫁衣。记住,今天你就是沈明月,要是敢在王府露了马脚,坏了沈家和明月的名声,我让你生不如死!”
丢下狠话,沈夫人甩袖离开,留下两个粗使婆子在门口守着。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先检查了额头的伤口,不算深,但需要处理。环顾这间简陋的闺房,除了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缺腿用砖垫着的桌子,几乎空无一物。
记忆里,原主生母曾留给她一个小木匣,里面有些私房和零散药材,被她藏在床底砖缝下。
林晚忍着眩晕爬下床,挪开角落一块松动的青砖,果然摸到一个巴掌大的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有两支素银簪子,几粒碎银,还有几个小纸包,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药材名:甘草、黄连、金银花、绿豆……都是些清热解毒的常见药材,量很少。
但对于一个中医来说,这就是救命稻草。
她快速辨识药材,心中稍定。原主在新婚夜被毒死,毒大概率下在合卺酒或新婚夜的汤药里。萧玦“病弱”,按规矩,新婚夜她很可能需要去送药请安,那就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她必须提前准备解毒剂。
时间紧迫,林晚将药材小心收好,又把木匣藏回原处。她走到破旧的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柔和,额角的伤口红肿着,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这不是她的脸,但眼神里的冷静和求生欲,是她自己的。
门外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呼唤:“二小姐?您、您还好吗?奴婢能进来吗?”
是春桃,原主的陪嫁丫鬟,也是这府里唯一对原主有几分真心的人。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圆脸小丫鬟端着水和干净布巾,红着眼眶走进来,看到林晚额头的伤,眼泪又掉下来:“小姐,您疼不疼?夫人她……她们太欺负人了!”
林晚接过布巾,蘸水清理伤口,动作熟练。“别哭,春桃。眼泪解决不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