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电话吧。”柳鹤枝接着说。柳鹤枝伸手把手机递给她,联系人的界面上只有一个联系人——救助站,夏树栖心中闪过诧异。
“对了,你那时候回答的‘是’,是真心话吗?”
“我说是,你相信吗?”柳鹤枝似乎是很认真地在问。
“不信。”夏树栖也笑着回答。
“为什么?”
夏树栖欢快的迈着步子,脚尖轻点着地面,还没落稳,又再一次离了地。
她转了转眼,一个小点子瞬间在脑海里生成。
只见她学着记忆中柳鹤枝平日里的模样,侧脸不答,而是用指节故作高深地敲了敲盒子。
然后再慢悠悠地开口道.“那这要怎么解释啊?”
柳鹤枝被逗笑了,眉眼弯弯,神情间夹杂着少女的青涩与稚嫩。
夏树栖看愣了神,恨不能将脑袋里所有的好笑的话都搜罗了,给她说个遍。
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夏树栖心里却还不愿说再见,“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店里现在没人,我得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
“随便。”
油柏的路面镶嵌着石阶,分隔着行人,缓慢收窄的人行道一点点拉进距离。
两人几乎要并肩而行,呼出的空气泛着白,弥散在眼前,夏树栖留心观察,柳鹤枝像是默许。
纷乱的枯黄叶片散落了一地,有的枝头依旧留住了夏天。
回忆在此刻的无声中泛起涟漪,夏树栖走在路上,不时轻笑,猎猎的寒风吹乱了衣摆,在此刻也显得格外讨喜。
自动门朝两边滑动,迈进门,冻僵的身体伴随着阵阵刺痒缓慢回温。
本以为刚过了期末,总该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结果只见柜台上的柳鹤枝将头发随手一扎,一如往常写着卷子,等到客人走到跟前,再利落的给人结个账,接着又低下头忙自己的事。
而她像是还沉溺在刚才的情绪中,久久不能平复,撺掇的人左右不安稳。
夏树栖自觉无聊,干脆问柳鹤枝要了份卷子,也跟着做起来。
或许是心间没了负担,即使是之前要纠结上半天的数学大题也是得心应手,但之中也少不了柳鹤枝的帮忙。
一想到这,心中不免有些落寞,过了今天以后,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如果她不主动接近柳鹤枝,未来还会有交集吗?
既然如此,就把握好现在,主动靠近吧,毕竟柳鹤枝似乎也并不讨厌。
念头一出,就连她自己也吃了一惊,可这也确实是心中所想,不过过去总是出于各种理由,羞于正视。
现在想想那些理由,似乎也听着荒诞好笑。
刹那间,电灯忽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下一秒整个空间就被黑暗笼罩。
凭着记忆摸索到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用力的戳着,想止住颤抖,却有人先一步照亮了四周。
夏树栖这才冷静下来,背后在不觉间出了身冷汗。
“应该是短路,你先回去吧。”昏黄的灯影阑珊,人影在墙边闪动着。
“那你呢?”
“我等接班的人来。”她熟练地从柜台底下掏出应急台灯调试着,根根滑落的发丝从腰间凌空坠落,紧致的颌面下是一具瘦削的身体,柳鹤枝半垂着眼,眼睫如同帘幕般遮掩着那双眼眸。
“我不走,我想陪着你。”话随口而出,夏树栖为自己的话感到惊讶,却不知该作何解释。
好在柳鹤枝似乎也没放在心上,又是一句“随你”,接着将那灯放在她面前。
左手举着电筒,似乎也丝毫不影响右手写字的状态,她镇定自若的继续写着题。
那盏暖黄的光又在下一秒映射在书面,甚至还多了手机灯,照亮了旁边的死角。
她抬眼的瞬间,夏树栖朝她一笑,不是记忆中那种礼貌,刻意,总带着勉强的笑,此刻的笑是舒展的,但她自己或许并没有察觉。
眼睛所看见范围被框定在一方纸页,纷复的画面被黑暗笼罩着,视觉的感知力微微消退。
笔尖在卷面上摩挲,夏树栖察觉到那阵阵不属于自己笔端的声音,不徐不疾,规律而平稳,心也似乎跟着它一起平静下来。
就这样度过了一段静谧的时光,直到交班的人带着修理师傅一同赶到,柳鹤枝趁着间隙去换了身衣服,看见生人自觉尴尬的夏树栖干脆举着手机在门口等她。
在这个她没有涉足过的空间里,灯光照到雪白的墙面上镶嵌着架梯子,直通二层,她好奇打量着,丝毫没有察觉有人站在背后。
“上面是天台,冬天太冷,不适合上去。”柳鹤枝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
“这样啊,”听她这么一说,夏树栖想象着那露天天台的样子,下意识觉得也许是个半完工的水泥毛坯,堆着些建筑废料,亦或者是光秃秃的一块平台。
但不管怎样,风景一定很好,毕竟走在路上,光是抬头看天空就已经很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