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零星声响簇拥在一起,变得轰隆响,直直往耳朵里钻。
观众席上零零散散坐着人,很快就找到坐在前排紧挨着的老师们,见她走近,指了指身边的位置,也就跟着入了座。
台上人说了什么,轮到谁,她全记不得了,只是别人鼓掌,她就跟着鼓掌,别人笑,她也跟着着咧嘴。
“下面有请...”话音声落,欢呼声在耳边响起,聚光灯从身后打下,落在台前。
意识从虚无中被拖回,仿佛和身边人正身处两个世界。
身边人晃晃她的胳膊,“下个节目轮到我们了!”
我们?恍惚间,身边人的欢呼声变得更加高亢。
熟悉的背景音响起,记忆追赶上意识,更先占领了大脑,过往如潮水,紧随其后的意识如炽火,前者终究是化为了云烟。
安静的环境下,节奏而有规律的步调声由远至近,由小及大。
再之后,话筒将人声尽数收尽,过去未曾察觉的细节都在无形中放大,出色的音色,得当的处理,简直没办法和刚开始第一次念出口的状态联系在一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是她们刻意为此设计的小巧思,因为离得近,前面人耳贴耳,面贴面的交谈,也能不费力地传到她这儿来。
“念得真不错啊。”
“对啊,真棒。”
想到其中也有自己的功劳,心中不自觉得涌现出骄傲。
再接着,文玉走到舞台中心,聚光灯下。
文玉那张如秋水般温柔静默的面容,也在腮颊色,鬓边发的点缀下,不失少女的生动活泼。
裁剪得当,恰到好处的半修身长裙,在腰胯处加做了合适的垂坠布料,而细节处的巧思设计使衣服又不会显得过分死板,缎面的暗哑光泽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流光麟麟。
一步一走,不过分隆重,又不失优雅,显得得体大方。
引得后排学生一众的惊呼声,美,真是美极了。
正如夏树栖想象中的那样,不,或许更好。
稍有好转的情绪又在此刻变得低落,反复起落的情绪让她坐立难安,坚持听到结尾,就借口有事离开了这儿。
新鲜的空气呼进肺,清醒的头脑却更难掩失落。
里面待不住,在外面更是痛苦,索性就四处走走。
情绪稍稳定,理智回笼,望向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也根本记不起是怎么走到这儿的。
像瞎猫摸耗子一样四处打转,也才终于跟着指示牌走到了刚才那栋楼的附近。
顺着最近的入口走了进去,想着也会和刚才一样,总能找到溜达找到正确的位置。
兜兜转转,隐约间听见熟悉的播报声,没错,近了。夏树栖这么想着,朝着那方向快步走去。
可走近了看,眼前是一堵墙,一旁则是向上蜿蜒的楼梯。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最后一位选手上场,为我们带来...”声音有力地穿透过墙面,又钻入耳朵。
夏树栖果断选择走上楼梯,她隐约记得每排座位间也是由高到低的,二楼或许有门,试试看吧。
走到拐角,便朝着上看,果然有个双开的大门,微微敞开着,紧贴着刚才声音传出的方向。
她不加迟疑,径直走进去,身侧就是那演出台。
可当下又有个问题来了,该走哪下去?
四周的空间不大,整体看下来像是个长方形,三面做了环包的铁栏杆,将它架成了个视野不错的看台。
前面离演出台稍近些的顶部,是那台打下聚光灯的设备。
可以说这个看台完全隔离在了观众席和演出台之外,属于另一个世界。
最后的演出结束,接下来就该是总结和颁奖的环节,再回去找路肯定来不及,干脆就在这看完好了。
做好决定,夏树栖先给坐在观众席的老师们发了信息,又单独给文玉发了条消息专门为此解释。
编辑好后发出,屏幕传来电量不足的显示,索性就关了好能省点电。
真好啊,夏树栖不由得感慨,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领奖人按照颁奖顺序一个个走到台前,文玉站在中间,墨发长裙,格外醒目。
那条礼裙一直吸引着她的目光,勾起有关往事的回忆。
礼服,是她们一块儿挑的,那时的文玉还为了样式要求,在一堆衣服里,纠结了好一段时间,最后也是夏树栖给她发了一件参考,文玉也一眼就相中了这件,而现在正穿在身上。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是夏树栖在早年学播音时就默默收藏在心中的衣服。
她想起曾经因为觉得那衣服样式好看,又因为年纪太小,想着等之后再买,再到后来进入青春期,羞耻心占据思考事情的大半,想着等到某次重大活动再顺理成章的穿上,或是取得个好成绩,买来奖励自己。
不管是什么缘由,直到最后,也没有能够将它穿上一次。
对专业的遗憾在深夜的痛苦中被炼化成了一种执念,转移依附在此。
以为不去想,就会慢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