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想起刚才,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甚至文字中都充斥着一种尖锐与刻薄。
即使现在理智回笼,回想文玉所做过的事情,于情于理,文玉都没有做过什么足以验证这样结论的事,她却对她下了这样的论断。
更令她害怕的是,她内心却是不觉得这样的判断是有什么问题,或是判断有误的。
不能再想下去了,她内心告诫着自己。
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答案捏在手中,夹进书页,又重新抽出,来回反复着,开始变得有些皱巴。
如果呢,说不定我就可以做到了,不仅仅是第二,而是久违的第一名,而且不这么做的话,说不准还会和上次一样,连第二名都守不住了,我就只能任凭我自己一点点堕落。
我做了这么多,努力这么久,也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我也想着要去努力,可努力好像也看不见了成效。
现在机会摆在了我眼前,我为什么不能要呢?
可如果我这一次这么做了,下次又该怎么做?
她将夹载着的册子重新翻开,动作却又在半路停了下来。
妈妈,妈妈又会怎么想?
她或许察觉到了什么?也或许是我多心,但只要我这次重新做到了,就不用去担心这个问题。
而且我也不是因为有别的事分心,才这样的么,只要熬过去,过了这一次,寒假我又可以重新有了新的机会,我会重新做到的,一定会。
她将头埋进双手遮罩出的黑暗中,不敢去想可能会与之相反的失败,不敢去想那些令她恐惧,充满着未知的未来。
一次,就这样的一次,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的。
她默念着,却不敢去承认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要是一直这样,什么都没有改变,甚至会有越来越多像柳鹤枝这样的人出现,把她甩在身后。
到了最后,答案就这么被摊放在桌面,她垂眼安静地注视着。
到了数学考试的当天,心情却不像前面一连几门那样轻松,走路上才发现忘拿了的东西,好在学校里都能买到。
可倒霉的事却也还在后头,进了考场感觉紧张口干,没有带水;临时买到的2b铅笔没带橡皮。
因此她不得不绷紧神经,比平时更加专注地回忆着记忆中的内容,反复确认着填写的选项。
好在后面也没再出什么差错,全程紧绷的神经也终于稍有松懈。
人们总在夏天时想起冬天,在冬天怀念夏日,或许因为它不再属于现在的季节。
在交卷的那刻,夏树栖望着窗外凋零的枝丫,觉得学习就像八月的酷暑,知道九月有多远,却又因为知道,分秒的等待都在总计时的对比下变得漫长,亦或者,许多事都是这样。
走出考场,她本以为自己会如同往常一样,觉得考完就意味着结束,不用再去想它,静待结果就好,可现在才发现,那时也是因为累次的第一,给自己造成了一个虚假的认识。
而熬过考试,等待结果的日子居然可以如此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