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沁低头看着自己的足尖,两只脚正悬在空中晃晃悠悠的,看了一会儿,她又用两只胳膊夹着秋千绳,看向夏树栖,粗短的肉手还一边比划着,“其实,我也没那么想要的,姐姐,我记性总是不好,说不定,一会儿想法就突然像小鸟一样,嗖的一声就飞走了。”
黄芪沁见夏树栖转眼瞧她,又支撑起个强硬的笑容,她的眼神却是有如泉水般澄净真挚,不含任何杂质。
她就像个被石头压着的溺毙之人,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压榨抽干。
多么希望此时此刻能够想出个不用委曲求全的完美的办法来,不,或许只要是个办法就行。
到底能怎么办?
还有什么办法?
夏树栖被心诘问着,面对问题时,她总想想出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来,可以不用折价任何需求,否则就会选择全部抛弃。
她想要在妹妹面前,永远是那个可以解决一切难题,无所不能的姐姐。
可放下对于极力极美的执念,立在前方的也似乎并非绝路。
她忽得记起,下个月在家附近就有个关于流浪动物的义卖体验会,其中就有体验照顾流浪动物的体验活动,虽然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但好歹应该能让黄芪沁开心点。
而且再说,之后或许还能碰见不少类似这样的机会,碰见了就带她去好了。
黄芪沁说到底也是个孩子,忘性大,一听夏树栖这么说,刚才还苦闷的脸上顿时就有了光彩,晃悠着的小脚被敲的老高。
开始说出口后,还显得有些犹豫的夏树栖在看见黄芪沁这样的笑容后,心里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是放松了些。
她开始还担心黄芪沁会因为顾及自己的想法勉强答应,这种情绪会很明显的表现在脸上,还好没有。
夏树栖的笑容里中欣慰夹杂着苦涩,“等姐姐以后工作了,就给沁沁买条专属于沁沁的小狗,你想要什么样子的都可以,最贵的,最好看的,姐姐能力范围之内的都满足你,这样沁沁想它了就可以来姐姐家看看它,想接回去养也可以接回去养,让你照顾它,让它成为你的专属好朋友,好吗?”
这样看似安慰的话,是她内心对黄芪沁郑重的承诺。
刚才还笑容满面的黄芪沁又忽然板正了脸,夏树栖看到后还担心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忧心忡忡。
却听见黄芪沁似在请求的声音,“能收养吗?我不想要买的小狗。”
因为长久和成年或近成年人打交道的夏树栖说话总是习惯性地尽量把话说的好听些,对于送人东西这种需要面子工程的事,总会以价格与贵重衡量和表达心意。
可对于孩子来说,哪有那么些个弯弯绕绕。
夏树栖勉强笑着,摸了摸黄芪沁鼓鼓的腮颊,“好,听我们沁沁的。”
夏树栖一承诺,黄芪沁就欢腾的手舞足蹈。
迫近西山的太阳灼烈燃烧着,将集中的云烫得通红,没一会儿又散开来,平整地铺开,将蓝天挤到身下。
橙红色的上空和下方的紫蓝泾渭分明又水乳交融,以中间为界,相互褪去浮华表面,漏出最本真的模样。
夏树栖牵着黄芪沁的手,朝家的方向走去,低垂的残阳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夏树栖直直地望着眼前归家的路,手里牵着的手,小小的,又软绵绵的。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总觉得自己能够战胜一切困难,可当问题真正摆在自己面前了,却发现自己是这样弱小。
“姐姐。”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开心啊?”
“没有呀,想到今天能见到沁沁,姐姐就可开心可开心了。”
“哦,这样呀。”黄芪沁拉了拉夏树栖的手,示意夏树栖停下,夏树栖停下脚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