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顾然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耳尖悄悄泛红。他其实记得那道题——江喻熬了半宿没解出来,趴在桌上打盹时,他悄悄改了辅助线的画法,又在旁边写了三行批注。没想到会被老师注意到。
“是你自己想通了关键。”他移开视线,假装研究爬山虎的新芽,却没看见江喻正对着他的背影偷笑。少年人总是这样,藏不住的关心像雨丝,明明落得细密,却总能把心浇得滚烫。
雨势渐小的时候,江喻忽然拉着江顾然往窗边跑:“快看!彩虹!”天边果然挂着道淡色的虹,一端连着实验室的顶,另一端像是落在远处的草坪上。江顾然望着那抹七彩的光,忽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其实早就像彩虹一样——平时看不见,却总在雨后悄悄亮起来,把日子染得透亮。
江喻掏出手机拍照时,江顾然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他的胳膊,像怕惊扰了这瞬间的光。快门声响起时,彩虹正落在两人之间,照片里,江喻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江顾然则微微侧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影,身后的爬山虎新芽沾着水珠,像缀了串碎钻。
“等梧桐籽发了芽,彩虹肯定还会来的。”江喻把照片设成壁纸,忽然转身抱住江顾然的胳膊,“到时候我们就在树下挂个吊床,你教我解最难的物理题,好不好?”
江顾然没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被风卷走的雨丝。但江喻知道他答应了——就像知道那盆爬山虎会爬满墙,就像知道梧桐籽会发芽,就像知道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长成一片能遮风挡雨的荫凉。
雨彻底停了,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爬山虎的新芽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江顾然看着江喻蹲在地上捡被雨水打落的梧桐叶,忽然弯腰捡起一片,夹进了刚改完的实验报告里。或许很多年后,他会忘了这一天的雨,忘了彩虹的颜色,却会记得这片带着雨痕的叶子——和那个被少年人雀跃的声音填满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