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艺染愣了愣,看看江喻手里的奶糖,又看看江顾然,忽然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哦……那我自己吃吧。”她剥开糖纸把橘子糖塞进嘴里,转身跑开时,还回头冲他们眨了眨眼,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秘密。
江喻捏着那颗奶糖,糖纸被手心的汗浸得有点软。他拽了拽江顾然的校服袖子,往旁边退了两步,用气音笑:“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橘子味?上次那个橘子味的铜锣烧,我不是吃得挺香吗?”
“那是饿了。”江顾然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闷闷的,像被寒风堵住了嗓子,“你吃橘子味的糖时,总皱眉头。”
江喻愣在原地。他想起前几天李泽分糖,确实拿了颗橘子味的给他,当时觉得太酸,下意识皱了下眉。可那时江顾然正低头算物理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他还以为对方根本没看见。原来这人连他皱眉的瞬间都记着。
上课铃响时,江喻快步追上江顾然,把奶糖剥开,往他嘴边递了递。“分你一半。”他说。
江顾然愣了愣,张嘴咬住了糖的一半。甜味在两人舌尖漫开时,江喻看着他被糖硌得微微鼓起的脸颊,忽然觉得这个被寒风裹着的早晨,好像也没那么冷了。奶糖的甜混着淡淡的奶香,在齿间化开,连带着空气里的寒气都变得柔和了些。
“下次别总替我说话,”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像句悄悄话,“显得我多娇气似的。”
江顾然嚼着糖,含糊地“嗯”了一声,却在走进教室前,忽然停下脚步,把自己的围巾解了下来。那是条深灰色的围巾,羊毛的,看着就很暖和,边缘处还绣着个小小的“R”——是江顾然名字里“然”的首字母。他把围巾往江喻脖子上一绕,动作有点生涩,却系得很紧。
“你穿得太少,”他别开脸,耳根红得像被冻透了,连带着声音都有点发紧,“别感冒了,耽误讲题。”
围巾上还带着江顾然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洗衣液味,像个温暖的壳,把迎面而来的冷风都挡在了外面。江喻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晚自习时,随口跟李泽抱怨过一句“围巾洗了还没干,脖子快冻掉了”,当时江顾然就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他还以为对方没听见。
原来有些人的关心,从来都藏在这些不经意的细节里,像埋在雪地里的种子,不声不响,却在某个瞬间,悄悄发了芽。
江喻坐下时,偷偷往江顾然那边看了眼。对方正低头翻着物理书,脖颈处因为解了围巾,露出一小片皮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白。他忽然想起刚才江顾然手里那盒冷牛奶,还有指节上的红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有点软,又有点疼。
他把自己刚买的暖手宝从书包里掏出来,悄悄往江顾然那边推了推。暖手宝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只招财猫,还是上个月李泽硬塞给他的,说“看你总冻手”。“借你用用,”他故作随意地说,“别冻感冒了,没人给我讲题。”
江顾然看着那个粉得刺眼的暖手宝,又看了看江喻,忽然笑了。那是种很淡的笑,像雪地里初融的冰,一点点漫过眼角眉梢。“幼稚。”他说,却把暖手宝往自己那边拉了拉,指尖碰到了江喻的手背,像两团小火苗,轻轻撞了下。
窗外的冰花不知何时化了,阳光顺着玻璃淌进来,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江喻看着江顾然握着笔的手——那只手刚才推过他,拽过他,替他擦过面包屑,现在正放在粉色的暖手宝旁边,显得格外好看。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