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
忽然听见她在叫我,我从幸福的海洋里被打捞了起来,迈入更幸福的银河之中,可以扭头过去正大光明地看她。
“嗯怎么了?”
只见她神情犹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如琥珀般的瞳孔在抉择中不断晃动着,两秒钟后她还是开口问:“你......高数学得怎么样?”
怎么说呢,目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学得如何,毕竟还没有经历过考试的检验。
“就说你自我感觉吧,我看你上次来店里也有在看高数,课本上的练习题都会做吗?”
自我感觉吗?那我感觉还行吧,要比高中数学难点、复杂点,但老师讲得也不是特别深,还是比较好懂。课本上的题也不能说全都会,个别题还是要看看答案才能够理解。
“那足够了。”她言语欢快,面带一丝微笑。
“嗯?”我疑惑不解,“什么足够了?”
“足够给我讲题的意思。”
啊?她要我给她讲解高数题吗?我何德何能啊,我真的可以吗?真的能拥有这样的机会吗?这样的好事轮得到我吗?幸运就这样降临到我的身上了?
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尽管内心一百一万个愿意,但完全不敢表露出来。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她又说:“作为答谢,每次讲完题我都请你吃饭怎么样?”
啊啊啊,我内心狂喜,喜上加喜,原来幸运之外还有幸福。
我强装镇定,沉吟两秒后说:“学姐,我担心自己能力还不够,万一帮不上你,我会很愧疚。”
这招啊,这招叫作以退为进,欲擒故纵!一定不能显露出欣然接受的样子,不然多少会让她有所察觉。
“不用担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她鼓励我说,“就是学弟你多受累,会耽搁你一些时间。”
一点都不会觉得累,反而还乐在其中,这点时间算什么,再多一些都可以,哪怕是一辈子我都愿意被耽搁。
“你这样说让我压力很大,要不我先试着给你讲讲?如果觉得不满意可以选择退货退款。”
她被我的话给逗笑了,点头说了声好,“刚好有一道题不会做,也看不太懂。”说完就把她正在看的高数课本挪到我面前。
结果我一看,就尬住了,这道题是我下节课才要学习的内容,根本讲不了一点,首战便败北了啊,霎时间颜面无存。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说过要下节课才学这部分内容。”
她连忙将高数课本撤回去,然后翻到前面几页,重新找了一道题再递到我面前。
本以为终于可以秀一下的时候,但仔细一看,发现正是我今天来图书馆打算做的题。自己还没来得及思考呢,怎么可能一下子当着她的面讲得出来,要是解题过程中出现失误,岂不是会闹笑话,恐怕她再也不会来找我辅导高数了。
可是如果我又说这道题不行,她肯定也会对我的辅导能力有所质疑,于是我说:“学姐,这道题我还没做,你先等我自己做一下再给你讲。”
说完我就觉得自己有点冲动,还是不够理智,有些逞强,万一这道题自己也做不出来的话,只怕闹到的笑话会更大。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瞬间紧张得不行。
不过我将题目完全看清楚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还好,不算太难,结合昨天老师讲的内容,按部就班,很快就有了解题思路。
在检查自己的解题过程没有问题后,我开心且有些得意地跟她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跟以前高中的时候给同学讲题有所不同,她距离我很近,我能闻见她身上的香味,很淡,很清新,仿佛自己面对的是大自然的鸟语花香。
有时,我在确认其中某一个解题步骤她是否听明白时,扭头去看她,刚好对上她那双明亮的眼眸,我的心底不禁微微一颤,吓得我的目光急忙瞟向别处,但下一秒又忍不住用余光回望,然后脑子才反应过来,不断回味刚才与她对视时产生的心动。
在讲题的过程中,我渐渐发现了她高数挂科的部分原因所在。她对于高数的理解似乎要稍微缓慢一些,在讲某一个步骤背后的逻辑时,我认为是理所应当,她却疑惑不解。
同时我还发现她对前面所学的基础知识也还没有完全掌握。我以为自己的解题步骤已经足够详细,但有时还是不得不翻到高数课本的最前面给她讲以前的内容。
从小到大我都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记得读小学的时候参加武术班,我总是第一个到,等了好一会没有人来,我就转头回家了,后面老师打电话给我爸问我怎么没来,然后我又匆匆忙忙赶去。
以前给其他同学讲题的时候,如果某一个逻辑他两三次都还没弄明白,我就会觉得有些烦躁。
但在今天,在面对她的时候,同一个部分我反复讲了四五次,在我本能地想要心累叹气的时候,看见她那张脸就顿时烟消云散了,然后精力充沛地再次轻声地讲了起来。
这是我头一次这么有耐心,还乐在其中。
“噢,我明白了,我会做了,谢谢学弟!”
历时近三十分钟,这道题终于给她讲明白了。看见她脸上浮现的笑容,我也跟着开心,好像我的快乐已经建立在她快乐的基础上了。
“你自己尝试着做一下这几道题,跟我刚才讲的这道很相似,再巩固一下知识。”
我在一旁看她在草稿纸上计算步骤,看着看着,我的目光情不自禁向上移动,看见她的侧脸轮廓,下意识地想起了那张绝美的照片。
不同的是,现在近在眼前,如此真实。
她的眉梢因思考有时微微皱起,眼睛眨动闪烁,像高悬在夜空中的星星,落在了我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