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啊，哈利本以为自己在三年级就尝试学会守护神咒是件小众且大胆的事，没想到——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汤姆·里德尔似的，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若有所思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更应该进格兰芬多？”

里德尔毫不掩饰地对他翻了个白眼。

不管如何，学习大脑封闭术是件异常值得认真且严肃处理的事，哈利自己在学生时代就因为它饱受折磨，直到战后在正式进入傲罗部成为一名合格傲罗时才真正掌握。

无论怎么看，今天都不是学习的好时候。但正如里德尔所说的那样，他早晚有一天会用得上的。

而且，哈利心里有一道声音正小声地对自己说：难道你不想知道吗？你不想知道那些在里德尔脑子里酝酿的秘密，不想知道他又在密谋着什么吗？这可是你为数不多能光明正大了解他的机会呀，哈利。

可很快的，他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又大起来了：可这是不对的！你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卑鄙无耻的下流手段去窥探他的隐私，更何况，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孩子！

哈利为自己先前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他觉得自己必须得提醒里德尔：“你要知道练习这个并不是多么愉快的事，事实上，在我接受训练的时候，人们通常会将自己最不堪入目的那段回忆拿出来放进冥想盆里。”

里德尔笑了，他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他抽出自己的魔杖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势，用那双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眼睛与哈利对视。

“清空你的大脑……好了，为了不让你发现我的那些小秘密，我会全力以赴的。”

他自信又骄傲地站在哈利的对立面。

哈利忍不住拿刚学大脑封闭术的自己和他对比，他想，哪怕当时他和斯内普教授互相能多一点点信任，或许后来的事情都不会走向那样的结局。

他摇了摇头从记忆的迷宫里离开，而就在他即将抽出魔杖说出那个咒语之前，里德尔先动了——

“摄神取念。”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格外狂热的阴影，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里德尔阴冷的魔力以十分强硬的姿势将最外层防御打开，达力的影子和爬满蜘蛛的储物间迅速在他脑海里闪过，那道咒语所能达到的极限更近了，哈利面前闪过罗恩和赫敏的脸……

“盔甲护身！”

哈利大声喊出这道咒语，他的魔力迅速将那缕滑腻腻的像蛇一样的魔力痕迹抹去，然后以同样不容抗拒的姿态闯进另一个人的大脑。他喘着粗气，伍氏孤儿院的一切像光幕般从他眼中闪过，禁闭、黑暗、饥饿与寒冷……他在短短的三十秒的时间里感同身受地度过汤姆·里德尔的一生。

终于，迟来的抵抗暴力地关上了那道门，哈利视线里最后看到的只有燃烧的衣柜，和站在他旁边不辨喜怒的邓布利多——

他知道这个。

哈利睁开眼，看向和他一样因为被入侵大脑而大口呼吸着的男孩。兴奋扭曲了他英俊的面孔，与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对视时，哈利竟然奇异般的没感到冒犯。

他怎么能忘了——汤姆·里德尔是一条蛰伏起来的毒蛇。

“完美的进攻。”哈利嘴角咧开，那双比最耀眼的宝石还要璀璨夺目的绿眼睛里散发出惊人般迷人的神色，里德尔同样笑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脏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迅速在胸膛里跳动，血液快速涌上大脑，带来阵阵目眩神迷般的热意。

“我就知道，”他轻声说着，借着哈利递过来的手站直了身体，“我们是一样的人。”

哈利在那双黑曜石一般明亮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他不能否认自己享受这个……他不能否认自己的确在享受战斗所带来的肾上腺飙升的快感，不能否认自己确实需要在平静的生活里来上那么一点鲜血与疼痛的刺激——他生来就是干这个的。

只是如果，如果战争不曾给他带来牺牲与噩耗的话……他确实会享受战斗本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