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认真的吧,邓布利多教授?”哈利没想到他会听到这样一个令人绝望的噩耗,不由得呻吟着抗议道。“魔法部的身份登记可是用的最高级别的保密咒……”哈利突然消音了,他意识到格林德沃完全有能力破除这样一个对他来说绝对是小菜一碟的咒语。
一想到他要面对这样一个几乎是翻转版本的邓布利多,哈利不由得更加绝望了。
尤其是当他想到对方还有那堪称逆天的预言能力时,这点积压在心底的烦闷很快随着急促的呼吸想要吐出。
预言,他可太了解这准又不准的玩意了。他能出现在这里不还得多亏这家伙吗?
“你知道我们在试图做什么吗?邓布利多?”哈利以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空洞的声音说着,整个人靠在墙壁上僵硬的看着变形术办公室里木制的天花板。
眼前的年轻人很少又这么情绪充沛的时候,邓布利多几乎是满怀笑意的看着这个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男人。
本来以他的年龄来说他确实也不该这么成熟。
“当然,不就是改变未来。”他轻松的说着,轻抚着福克斯那温热的羽毛。
哈利看上去像是要承受不住压力终于疯狂了,他完全没想到一次时空旅行会让他卷入两场巫师战争之中——不过这下他倒是明白了分院帽为什么会将邓布利多分入格兰芬多了。
“可是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空!”他急切的说着,求救般的看向了那一直冷静的过分的身影。
“啊哈,是这样。你已经准备改变未来了不是吗?”邓布利多转过身,像是一位教授般鼓励着积极提问的学生。
这只让哈利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可是我只参与了那些原本属于我的时间线。”他无奈的说着,却突然发现这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他们难道不是早就知道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相当于改动无数人的时间线了吗?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邓布利多撑住桌子,从下往上对视着那双纯粹的祖母绿眼睛。福克斯发出了一声轻柔的鸣叫。
“很高兴我们在跨越几十年的时间里依然保持着这份默契。”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这让哈利突然有了一种记忆中那些逝去的灵魂又重新变得鲜活的错觉。
“我真不愿意相信这个,”但他几乎是在绝望的呻吟了。一个黑魔王还不够又来一个格林德沃,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整个魔法史上最“幸运”的人。
邓布利多看上去有些自责,但他很快将那一点担忧与歉疚的神情用笑容取代。
“放轻松,哈利。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他一直在密切关注着那个孩子,邓布利多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两者之间的关系远远不像他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对方带来的吸引力已经足以让生活中大部分的事变得无关紧要,哈利就不用说了,他确实拥有着邓布利多所见到过的最高尚的灵魂,但这一点并不能完全的解释他为什么会选择抛弃一切原有的生活回到过去。
诚然,改变未来确实是一块极有诱惑力的甜点,但这并不能完全解释他们俩之间的相处模式。
或许时间最终会告诉他答案。
学院杯的第二场球赛很快就随之来临。
为了弥补之前错过的格兰芬多的精彩表现,哈利这次选择了老老实实的坐在魁地奇的球场。但是令他惊讶的是这次邓布利多竟然也出现在了球场。
他还以为这样紧张的时候对方会经常性的离校,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有时间去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球赛。
“你看起来对我有什么误解,哈利。”邓布利多注意到了他疑惑的目光,耸了耸肩放松的说着。
哈利只是觉得对方的时间和精力用在这种小事情上面让他心中的那个白胡子的邓布利多形象更加破碎了几分,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和他记忆中的那个确实还不能算是同一个邓布利多。
尽管他们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性格,但时间能给人带来的改变比他们所能想象到的还要更多。
“我不该有刻板印象,”哈利诚恳地道歉,“我总是觉得你现在会很忙。”
他毫不设防的坦诚取悦了对方,哈利可以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轻盈。
“这确实很难,但我很高兴我们现在说开了这点。啊,在你来到霍格沃茨的三个月后,你终于发现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了?”邓布利多最后的用词意有所指,哈利知道周围已经有几个人好奇的竖起来耳朵。
尤其是斯拉格霍恩,他总是想要知道城堡角落里的每一个秘密。
“对不起,”哈利干巴巴的说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曾经在霍格沃茨作为学生的日子,不过他在邓布利多面前也一直都是学生的身份,“我在某些方面确实一向迟钝。”
“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识,哈利。”他温和的说着,那双明亮的蓝眼睛里释放着温暖的善意,“这只是一个提醒,我们每个人都会犯错。”
哈利开始感到一阵隐隐的不安,他总觉得对方话中有话。当然了,邓布利多一向如此,你难道还不知道他吗?哈利有些恼火的对自己说着。
他总是不容易在邓布利多面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将视线转移至那些迅速在天上移动着的小点,格兰芬多的那个找球手已经发现了金色飞贼,她正以一种几近垂直的角度冲向地面。
他知道她一定会赢。
阳光下,格兰芬多的找球手高举起手中的金色飞贼。
“梅林,那可是五十英尺!我不敢相信她就这么直直的冲了下来!”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距离休息室越来越近,里德尔懒洋洋的放下了手中翻阅了一半的书。
看起来格兰芬多几乎是以压倒性的优势赢下了这次的比赛,他们甚至连上次的一半时间都没有用到。
而就在他刚刚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转角处正在和同伴们热切讨论的亚克斯利突然停下了脚步。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浑身僵硬,就连刚刚张起的嘴巴都忘记合上。他可笑的瞪大了眼睛,像是想把自己完全镶在墙壁上。
里德尔发誓,他在当初用那些蛇吓唬他时绝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胆小。
“劳驾。”他皱着眉头看向那几乎把路给堵死了的三个人,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那隐藏在温和外表之下的怒火,几个人皱缩着将自己缩得更小。
斯莱特林的明哲保身在这些人身上却变成了欺软怕硬,里德尔不屑地瞟了他们一眼,他有时候觉得有些巫师除了拥有魔力外和麻瓜几乎没什么两样。
但只要那些人躲得远远的,那也就暂时和他无关。
里德尔几乎是一路目不斜视的走到了黑魔法防御学教授的办公室,他熟练的象征性敲了敲门,然后在对方声音刚传出来的那一秒就推门而入。
哈利显然没有想到他会选在这时候来,他现在正有些烦恼的用羽毛笔批改着学生们交上的论文,笔尖蘸着的那一滴墨很快就要因为久久没有落笔的动作晕开在羊皮纸上。但它最终没有,哈利在一瞬间的惊讶后很快转为平静。
“我以为你现在会在图书馆。”哈利站起身来半开玩笑的说着,但他却用魔杖召唤出了一个带着软垫的座椅。然后施了魔法的茶具自动在半空调制好了甜味适度的红茶,轻巧的将它送到了男孩面前。
汤姆·里德尔的心情似乎因此而微不可查的变好了一点。
“那太明显了,而且一直在图书馆只会显得我像个书呆子。”里德尔慢吞吞地说着,就像一台一直高速运转的机器终于有时间停下来休息。
“我想我现在需要一点实战训练。”他将杯子放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让它在和桌面触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这让有些沉默的空气显得凝固了几分。
他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魔杖。
哈利想起了他上次对男孩委婉的拒绝,毕竟他当时认为对于一年级的小巫师来说学习一些超前的魔法显然没那么必要。更何况坐在他面前的还是汤姆·里德尔,那个霍格沃茨少有的天才。
但是他现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哈利猛然想起邓布利多今天早上对他的请求,既然他现在已经确定要卷入和格林德沃的战争了,那保障男孩的安全显然就成了一个重要的事。
虽然在禁林的时候他确实施加了一个绝对的保护咒语,但那道魔咒所需要的限定条件实在太多,显然并不适合在战争中使用。
汤姆·里德尔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态度的动摇,但他依旧没有开口。
“每周六晚上,汤姆。”哈利的眼睛缓慢的眨了一下,像是在做出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里德尔可以看见他眼里那种不可动摇的决心,这让他不禁从心底生出了疑惑。即使教授课后给学生私底下辅导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正当的事情,但是哈利也不至于做出这样一副表情吧?
他们的视线无声的交汇着,哈利率先移开了目光重新回到那一副好似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模样。
他只好将那点不对劲压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