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猎犬号”的研究室里,李星恒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星恒同学,稍微休息一下?”
白歌像只屯粮的小松鼠一样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杯颜色诡异的液体,不由分说地递到了李星恒嘴边,“心尘哥说了,心情不好是糖分摄入不足。但我琢磨着,这茫茫大海需要点独特的风味,所以我特调了一杯——‘深海之吻’!快尝尝!”
李星恒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那杯浑浊的液体和白歌亮晶晶的眸子之间徘徊了一秒:“特意……给我调的?”
“那当然!独家定制,绝无分号!”白歌挺起胸膛,满脸骄傲,“我加了咸鸭蛋黄,致敬我们在内蒙和西藏喝过的咸奶茶,还融合了这片大海的腥咸,简直是艺术品!”
李星恒的世界观显然受到了微小的震荡。他沉默地接过杯子,视死如归地抿了一口。
并没有预想中的灾难口感。奶香的醇厚包裹着蛋黄的沙硕感,咸与甜在舌尖碰撞,竟真的在枯燥的实验室内炸开了一丝名为“生活”的烟火气。
“……不错。”李星恒放下杯子,对着白歌比了一个生硬却真诚的拇指,“下次我也给你调一杯。作为回礼,我会考虑从加入微量发酵豆腐提取物——也就是臭豆腐开始尝试。”
谢心尘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温软的弧度。他不忍心打碎这份难得的宁静,直到李星恒敏锐地抬起头。
“谢老师。”李星恒其实早就看到了他,推了推眼镜,“有新的进展了吗?”
谢心尘闻言有些惊讶:“之前不是一直喊心尘哥的吗?”
李星恒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样比较有学术研讨的氛围。”
谢心尘哭笑不得,却又不得不配合他:“好的,星恒同学。我们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是这样的:守夜人发布给我们的任务说,京基市发生了疫情,而‘黄金女神号’上携带了支援的疫苗。”
“绝对不是疫苗,”李星恒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目前流行的单链RNA疫苗,贮藏环境要求在零下七十度,并且由于其极不稳定的特性,还要避免光照和振动等外部因素。这些条件都过于苛刻,在船上无法达到。就算是普通的灭活或是减活疫苗,也需要在零下五度左右的条件下储存。那批货物的储存方式太粗糙了,就像……就像是随便扔在后备箱的矿泉水。”
白歌在一旁用力鼓掌:“星恒好厉害啊!星恒说不是疫苗,那就一定不是疫苗!”
谢心尘苦笑着摇摇头:“我也猜到了。上次进入这个剧情的顺时者给我们留下了日记,你们两个看看吧。”
两个少年凑在一起阅读日记。昏黄的光下,这一幕竟让谢心尘恍惚间想起了《红楼梦》里宝黛共读《西厢》的插画——只是在那大观园里读的是风月情浓,而在这无限流的诡谲世界里,读的却是字字泣血的生存遗言。
片刻后,白歌红着眼眶抬起头,鼻音浓重:“太惨了……比《泰坦尼克号》还惨。他们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李星恒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白歌,动作轻柔得与他冷硬的语气截然不同:“情感宣泄有助于心理健康,但在战术上,他们的团灭源于不够严谨。如果是我,绝不会在没有掌握核心数据前贸然深入地下基地。”
白歌若有所思地问:“星恒,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他们,在看到地下研究基地之后,我就不会继续往里走了。比起满足一时的好奇心,想办法拿到他们的实验记录,显然是更加有效,也更加安全的方法。”
“所以我们有你啊,星恒!”白歌擤了把鼻涕,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只要给你一间实验室,你就是我们的王牌!”
谢心尘看着这两个孩子,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江山代有才人出,这或许就是薪火相传的意义。
“谢老师,那你觉得岸上那批货是什么呢?”李星恒反问道。
“我猜测,是能够杀死那些出现了‘异能抵抗’的人的东西。”谢心尘回答完毕,又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么‘小猎犬号’上运送的,又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