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身处地狱，哪怕手握必杀技，也要给暴力披上一层浪漫与文明的外衣。这种斯文的疯狂，最为致命。

“那你呢？”谢心尘转头看向陆九骁，“你的天赋是什么？”

陆九骁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没觉醒。”

“没觉醒？”谢心尘眉头微蹙。

“对啊，缘分不到，”陆九骁从腰间摸出一把枪，在指尖转了一圈，动作帅气利落，“再说了，我有枪，有刀，什么武器都能用，还有你在后面放‘芬布尔之冬’，我不觉醒又有什么关系？”

他凑近谢心尘，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又嚣张：

“谢老师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在这个昏暗的世界里，为你杀出一条路，这不是挺好的吗？”

气氛正好，暧昧丛生。

然而，就在两人的呼吸即将交缠的瞬间，三人的系统界面同时炸开了一道刺眼的红光。

只见那原本干净的界面上，赫然躺着一条鲜红的加急通知：

【违约警告】

【尊敬的顺时者，由于您在剧情中导致神兽羊驼（俗称：草泥马）提前苏醒并强行出世，致使现实时间线中，某位拆迁户位于黄金地段的自建别墅地基损毁。】

【经核算，您所在的小队需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当前债务总额：5,000,000 积分。】

【注：即刻起，您已被列入失信名单。限制高消费，名下资产强制抵扣。】

死一般的寂静。

“五百万？”谢心尘握着手杖的手微微一颤，维持不住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了，“一口口水就导致了八十年后的地基彻底坏掉了吗？”

“那只羊驼……吐的那口口水，这么贵？”

白歌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开始怀疑人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队伍里没正常人！五百万啊！我们要刷多少个副本才能还清啊！”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蝴蝶扇动翅膀，顺时者背负巨债。

陆九骁倒是淡定得很，仿佛欠债的不是他：“别嚎了。不就是五百万么，只要人还活着，就能赚回来。”

他伸手揉了一把白歌的脑袋，力道大得像是在拍皮球：“这地方哪来钱最快？”

白歌吸了吸鼻子，颤巍巍地指向窗外。

夜色中，一座高达数百层的摩天大楼矗立在城市中央，霓虹闪烁，妖艳至极。

“RORAL娱乐大厦。三十六层，三十六计，层层销金。”白歌咽了口唾沫，“那里不禁止特殊交易，甚至鼓励一切欲望。只要豁得出去……一晚上能赚别人一年的钱。”

谢心尘闻言，微微挑眉，下意识抓紧了领口，看向陆九骁，眼神清白而无辜：

“九骁，虽然我们要搞钱，但我坚决不卖身。为人师表，这有辱斯文。”

陆九骁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喉结滚了滚，凑近他耳边，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和危险：

“放心。谢老师这身段，真要卖也是无价之宝，哪能便宜了这帮人？那是我的……特权。”

RORAL大厦，大厅。衣香鬓影，酒池肉林。

谢心尘秉持着“吃回一点是一点”的朴素价值观，在陆九骁的掩护下，优雅而迅速地消灭了四盘烤肉、五杯果汁和六碗海鲜粥。

当他将罪恶的叉子伸向一块淋满奶油的DIY蛋糕时，陆九骁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九点钟方向。”陆九骁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冷意，“那个人盯着你看了很久。认识？”

谢心尘动作一顿，微微侧目，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认识，是我大学同学。”

他飞快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压低声音给陆九骁科普：“宋文远。大学四年，他除了没卖过自己，什么都卖过。为了攒钱，他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吃掉同桌盘子里的剩菜。我们学校当年的年度大戏《我的奇葩同学》，他是男一号原型。”

话音刚落，那个身影已经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混得风生水起。

“谢大才子！”宋文远笑得满脸褶子，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没想到啊，居然在这种销金窟遇见你？怎么，咱们清高的谢老师也堕落了？”

谢心尘不动声色地抽回被他握住的手，礼貌微笑：“好久不见，文远。不过是进来填个肚子，谈不上堕落。”

“填肚子？”宋文远目光扫过桌上堆叠的空盘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也是，听说你那小队刚成立就背了五百万的债？这事儿都在圈子里传开了，那只价值连城的羊驼，是你们弄醒的吧？”

谢心尘心头一跳。

消息传得这么快，说明这地方的情报网比想象中更深。

“所以这不是没办法，想来这里谋个生路么。”谢心尘没有否认，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示敌以弱。

宋文远目光流转，视线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陆九骁身上。男人气场强悍，虽然只是静静地坐着，却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这位帅哥面生啊，你朋友？”宋文远笑得暧昧，冲谢心尘挤眉弄眼，“老谢，大学四年都没见你谈恋爱，我还以为你那方面冷淡呢，原来是……嗯？”

陆九骁冷冷地掀起眼皮，那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硬生生把宋文远后半句调侃给逼回了肚子里。

谢心尘轻咳一声，打断了这尴尬的气氛：“文远，既然你在这里混得开，不如给老同学指条明路？我们急需用钱。”

“想赚钱还不简单？”宋文远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不如加入我们公会？我们直接对接RORAL的大老板，专门接那种高难度的剧情修正任务。而且……”

他凑近谢心尘，声音充满了诱惑：“我们有‘上帝视角’。老板能弄到当年事件的原貌记录，哪怕是作弊，也能带你们刷通关。”

上帝视角？作弊？

谢心尘心中冷笑。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无限世界里，免费的午餐往往是最毒的诱饵。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一脸为难地推辞：“文远，你知道我的，我这人胆子小，又是个教书的，这种高风险的事我干不来。我就想找个踏实点的活儿，比如……洗盘子？”

宋文远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伪。

谢心尘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书卷气和无害感太具有欺骗性了。

最终，宋文远大笑起来拍了拍谢心尘的肩膀：“行吧！既然老同学不想冒险，那我就帮你一把。我看你们这架势，大概是想混进楼上打工抵债吧？我有路子，能把你们送去第三十层——‘抛砖引玉’。”

“抛砖引玉？”陆九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去了就知道，那里虽然怪了点，但绝对是这栋楼里最适合你们……这种有文化的人待的地方。”宋文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不过，谢才子，真的不考虑当我们的线人？只要记录剧情，一篇五百万哦。”

五百万。

刚好是他们的债务数额。

这个诱惑太精准，也太刻意。

谢心尘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光，再抬起头时，依旧是那副温吞柔和的模样：“不了，我怕我写的剧情太无聊，老板看了会退货。还是……出卖劳动力比较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