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纪梁见电话打不通以后发了个短信。
“周晏,放了学不回家在外面游荡做鬼啊!再给我鬼混惹祸回来打断你的狗腿!有本事就别回来!”
前两天才乖乖保证自己不会调皮捣蛋放了学就回家补课,谁知道今天特殊情况打架打疯了,周晏已经能想象出周纪梁的怒火有多么骇人,他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沈兰臻见周晏面色煞白,安慰说:“证据丢了?别怕我有备份。”
周晏战战兢兢:“比证据丢了还可怕,周纪梁打了两个电话催促我放学回家,光顾着打架了我一个也没接到。”
沈兰臻:“……”
兄弟保重。
地上的几个人也醒了,爬起来就要跑路,被其他警察扣住了肩膀。
赖金耀恶狠狠地盯着周晏:“你个鳖孙还敢报警!”
周晏本来就心烦意乱,看赖金耀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举起拳头隔空往他脸上招呼,“还敢骂我,皮痒痒了是吧?”
被打出阴影了,赖金耀本能闪躲。
“行了行了,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聊天,都来警察局走一趟吧。”
“您好,这里是饶京公安局,请问您是周晏同学的父亲周先生吗?”
“我是,他犯什么事儿了?”
给周晏打电话电话不接,本来就心情烦躁,视频会议开会开到一半的周纪梁接了电话,一听是警察局的面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难看。
“是这样的周先生,今天晚上放学以后,周晏为了救一个被霸凌威胁的同学和另外一波孩子起了冲突,需要您现在来趟公安局签个字。”
“周晏!”
周纪梁气得面红耳赤头顶生烟。
小公子这是又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好事了?集团高层面面相觑,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顶着众人的目光,周纪梁唇角核善一笑,“项目重做,散会。”
众人:“……”
周晏被开车赶过来的周纪梁从警察局领回了家,周纪梁面色阴沉可怖,他一路上不敢吱声。
周纪梁:“放学不回家净憋坏屁,要是小巷里的是个亡命徒你也敢去掺和逞英雄?”
周晏嘟囔着:“少年热血不能丢,那是我班同学,能袖手旁观吗?再说谁敢动你儿子啊。”
周纪梁指着祠堂门,“你你你给老子祠堂里好好面壁思过,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出来。”
代茜欣慰说:“起码咱们之前给他报的武打班没白报。”
周纪梁:“夫人别打岔,就是给他惯的太自信了,再不好好教训教训就算里面是个亡命徒他也敢进去搏斗。”
周晏知道周纪梁还没走,直直的跪在那里,憋着气没作妖。
外面没了说话声,周纪梁和代茜走了,周晏暗搓搓把藏在案板后面的软垫抽了出来,轻车熟路地垫在膝盖底下。
院里负责收快递的叔叔站在祠堂门口,从窗户缝隙里把快递一一塞了进去,“小少爷,快递!”
跪在圆垫子上的周晏回过头去,满脸懵逼,还是应着,“好嘞叔。”
他没网购啊。
想起来了,高君娆说让他记得接收快递。
“高君娆什么时候染的网购瘾。”
周晏把快递拢到怀里,拆开一看。
好家伙,卖药膏的。
跌打损伤,烫伤,甚至还有痔疮膏!
高君娆来了消息:“回家了吗?”
“回了,”周晏拍了一张跪软垫的照片发过去,“跪祠堂呢,痔疮膏是什么鬼?你把你那药店搬空了?”
“没搬空,上学久坐会用到,”高君娆瞥着少年跪地的照片拧了下眉,“凉不凉?”
周晏:“不凉,软垫有加热按摩功能,棉花糖一样老舒服了,电动的,别看外面平平无奇,能遥控调整高度,跪着和打坐一样。”
说着,周晏化身金牌销冠,向高君娆疯狂安利,“你要不要买个试试?现在不要一万九,不要九九九,只要九十九上车!要的话我发你链接。”
这可是他身经百战后淘来的偷懒神器。
高君娆:“……”
很好,起码在伺候自己这方面不怕少年吃亏。
祠堂里嘟嘟囔囔动静不小,周纪梁隔着窗户缝隙喊:“跪个祠堂也不老实,把手机交出来。”
周晏满脸无辜,“简师太发的中考注意事项通知。”
周纪梁熄火了,“老实跪好,给老子好好反省反省。”
周世麟听说周晏出事了,鱼也不钓了,扔下鱼竿子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赶,还没等周纪梁反应过来,抬脚就要揣祠堂门,嘴里骂骂咧咧的,“周纪梁,你敢背着我偷罚我乖孙!我跟你势不两立,地上多凉啊你这个亲爹心真狠!”
周纪梁忙揽过老先生的腰拦着他,“他偷藏了个软垫,冻不着他。”
周世麟满意了,“不愧是我周世麟的孙子,比我小时候机灵。”
周世麟:“……”
周世麟无奈说:“爸,这次情况特殊,不管不顾就上去打架救人,幸亏没伤着,不让他长长记性后果很严重,您可就这一个乖孙,可不能出意外。”
事情原委代茜已经提前打电话告诉他了,周世麟收回了蠢蠢欲动的脚,满是后怕,“是该长长记性。”
周世麟思索说:“不行把金净桦再聘回来算了,有他在暗处护着我乖孙也放心。”
隔天,赖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商场上人人奉承的周纪梁,在赖家人的眼里堪比地狱罗刹。
赖荣硬着头皮迎上去,“周先生的到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不知道周先生赏脸来赖家是因为什么事儿?”
周纪梁对赖荣的装傻充愣视而不见,“赖先生的儿子蛮威风的吗?敢欺负到我儿子头上了。”
赖荣:“周先生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自己儿子被揍得鼻青脸肿在医院里打石膏惨叫,而他的儿子完好无损,到底是谁欺负谁?
周纪梁:“误会?我儿子手上的淤青难道是凭空捏造的?”
赖荣只是个侥幸踏上商业风口的小商人,和周家这种百年世家比起来蝼蚁不如,周纪梁这些年以狠辣果决手段和先进的商业嗅觉稳坐饶京榜首,赖荣不敢得罪周纪梁,尽量维持着平和,“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周先生何必那么认真呢。”
周纪梁不紧不慢说:“听说……最近赖先生的妻子经常约政逢太太出去逛街?”
“周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最近生意屡遭闭门羹,薛政逢握着重要一关的话语权,这人脾性清正不好直接入手,却是个妻奴。他们为了打破公司的瓶鼎,特意让妻子常约薛太太出去逛街拉下关系,听到周纪梁带着隐喻威胁的话赖荣唇角笑意僵硬起来。
“赖先生能爬到这里想必足够聪慧,”周纪梁笑了笑,接过麾下人递过来的西服外套,“突然想起来集团还有会要开,不叨扰了。”
周纪梁一走,赖荣再也维持不住体面和强撑的镇静,脸色煞白起来。
完了完了。
全完了。
周纪梁明显是话里有话,薛政逢最近和周纪梁屡次一起参加酒宴,他随意在薛政逢耳边吹个风,他这些年的努力都将腹水东流。
他赖荣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蠢儿子!
“爸,他来咱们家干什么?”
躲进房间的赖金耀慢慢悠悠地走出来,含着棒棒糖的腮帮子鼓鼓囊囊。
赖荣赤红着双眼,抬起手猛的冲赖金耀扇过去。
“啊!”
棒棒糖掉落在地,脸颊火辣辣的疼,赖金耀不可置信地捂住右脸,红着眼,“爸,你打我?”
赖荣:“要是生意被你惹的祸搅黄,我他妈的打断你的狗腿!”
“老赖!差不多得了,他身上伤还没好!”
女人见情势不对,冲出来把赖金耀扯到身后。
赖金耀推搡开女人,恶狠狠地盯着赖荣,“是周晏和沈兰臻先动的手,我们占理,你凭什么打我?”
“你占理个屁,明天跟我亲自登门道歉。”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