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高君娆催,周晏就下台了。
电话里沈兰臻那些没营养的废话被周晏无情掐断,周晏慢悠悠的晃悠到高君娆面前,眼尖的看到高君娆原本一尘不染的领口处一抹刺眼的复古红,许是高君娆推脱间不小心被姑娘的红唇沾染上的。
热烈张扬的唇膏色配上高君娆那冷若冰霜的脸反而有种禁忌打破的冲击感。
周晏钻入高君娆的下巴颏下,问他:“生气了?”
“没有。”
高君娆面无表情的看了周晏一眼,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瑞凤眼眸底满是对不服管教孩子的无能为力。
“我错了,你就陪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高君娆整张脸都写着“我信你个鬼,”看周晏这轻车熟路作奸犯科的程度,很显然是个惯犯。
周晏还没见过高君娆脸色这么难看过,压抑着猫眸深处的心虚,周晏随手从案桌上抽了两张湿巾,他半蹲在高君娆的面前轻触着高君娆领口的红色印记认认真真的擦拭起来。
怕高君娆一怒之下捅给周纪梁,周晏嘴巴难得的甜,“高君娆哥哥,你一定相信我,我周晏一向都是说话算话的,再说了,只是跳个舞而已,又不是干什么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你不说我不说没别人知道的,君娆哥最好了,你不会和老周打小报告的吧?”
少年嗓音很甜,甜得高君娆心脏一颤,原本紧绷的薄唇弧度松弛下来,周晏这么一叫,他什么气也没了,周纪梁威逼利诱都没能让周晏心甘情愿喊他一声哥,没想到让他在这种鬼地方听到了,高君娆只觉得会所周围的人都沾了他的光。
气虽消了,高君娆还是决定教训一下周晏,纵使周晏出生于饶京周家,也不该如此放肆,未成年就要遵守未成年的规定,太早接触成年人的世界会受伤,“这次先不说,下次不一定。”
周晏离高君娆很近,高君娆稍微俯身唇瓣就能碰到周晏的侧脸,蓝紫光影下,面前的人的睫毛好长,薄唇透露着健康的粉色,看着他的猫眸黑黝黝的像玛瑙石,听高君娆敢吓唬他,周晏不高兴的扔掉湿巾,原形毕露,警告高君娆道:“我都叫你哥了你还不领情,高君娆你不要给本少爷得寸进尺。”
周晏的威胁对高君娆来说就像是草原上的狼崽的示威,毫无震慑力。
高君娆薄唇轻言:“那下次让我再逮到你去这种地方怎么办?”
周晏理直气壮,“我真的不会再来了,至少是十八岁之前,如果你再逮到我,你就和老周告状,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和你决裂的。”
反正下一次他早就不在草原了,难不成高君娆还能抛弃草原的一切跟在他屁股后面监督他不成?
高君娆装作没看见周晏脸上的小算盘,他薄唇笑意饱含深意,“再让我抓到你,你就给我滚到外面睡。”
见高君娆惩罚就这,周晏眉梢一挑,不以为然,“滚到外面睡就外面睡,外面还能撸狗呢。”
高君娆看着周晏摇摇头,一看周晏就是没遭过罪的娇公子,外面不但有狗,还有狼。
周晏一向记吃不记打,回来睡得天昏地黑,他是被雷电吵醒的,周晏抱着枕头慵懒得靠在门框上,神情有点懵,被淋湿的达吾勒夹着尾巴冲到了屋檐下,猛甩着狗毛,狗毛上的雨水溅了周晏一身。
“达吾勒你故意的是不是?偏偏到我跟前甩毛你可真行,”达吾勒装听不见舔着狗爪,雨下的震撼,周晏就着屋檐上流淌下来的雨水抹了把脸,反应过来后立马把枕头扔床榻上冲那马背上的人挥手,“高叔,需要我帮你干什么啊?——”
“啊?小晏说什么?大点声,雨太大了,叔叔听不清楚!”
周晏劺足力气险些喊破音,“我说,要不要我帮忙!”
灰蒙蒙的雨幕模糊了远方骑马的人,草原上回荡的铃铛声听得不真切,高格乐熟练的赶着牛羊群,身后的牧羊犬顶着暴风雨分工合作,高君娆跟在高格乐后面追赶着另一队牛羊。
老远看见周晏的身影,高格乐冲周晏挥手,提高了嗓音,“不用!回去吧,有你君娆哥哥帮我呢,牛羊马上入圈!别出门,下雨路滑别摔着!”
厚重的乌云压在天际,雨幕里高君娆高挑健硕驾驭马匹的身影孤寂而震撼。
大地之子,周晏脑海里浮现出江娆最近上映电影的那个角色,只是现实远比电影震撼的多,周晏看高君娆看得出神,直到达吾勒狗叫一声疯跑着扑进了高君娆的怀抱,周晏才回过神来。
高君娆浑身湿透了,他抬手抹了把脸,“发什么呆呢?走了,进屋。”
雨声清脆催眠,周晏瘫的像个鼠饼,高君娆慵懒擦拭着湿透的长发,想起来周晏一直在睡觉没来得及吃饭,问他:“饿不饿,想吃什么等会我洗完澡给你做。”
周晏没出息的吞咽了口水,矜持道:“想吃肉了。”
“满足你。”
作为兄长,周晏来草原这些天,高君娆对他一直是有求必应。
滋滋冒油的烤肉刺激着周晏的味蕾,只是手脚懒散瘫软不想动弹,他趴在床榻边一眨不眨看着高君娆给烤肉翻了一个面,“还有多久,我不想动弹,来了草原整个人都废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要是烤肉能直接用意念送我嘴里就好了。”
高君娆无奈:“懒死你算了。”
掀开帘子进来的高格乐闻言哈哈大笑,他哆嗦着雨伞上的水珠,把热腾腾的馕端上了案板,周晏穿着奶黄色睡衣显得很乖,高君娆自幼不黏人也不会撒娇,高格乐看着周晏怎么看怎么稀罕,想也没想的薅起馕递到周晏嘴边,“来,叔叔喂你,尝尝咱新鲜出炉的馕怎么样?”
周晏打嘴炮打的厉害,见高格乐真喂自己,猫眸瞪得溜圆,他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摆着手连连后退,“不不不,我就是说着玩的,哪能让高叔叔喂我。”
要是叫老周知道他这么放肆还不得打死他。
高君娆暗处的薄唇微微勾起,拿铲子把烤肉再次压实,让肉充分烘烤入味,“羊圈里的活儿我一会去干,烤肉快熟了,父亲您吃了饭就去休息吧。”
高格乐没应,他低着头冲着奶茶,“我又不是老得干不动了,周先生这两天回不来,你就在这里陪着小晏说说话,烤肉给我留点就行。”
高格乐走了后周晏才把从被子里探出头,电闪雷鸣间耳垂上的红霞清晰可见,脸蛋的酡红看得高君娆心痒痒,高君娆插起最嫩的那部分肉,搁在窗户边吹了会儿凉风递到了周晏面前,道:“长辈喂你你不好意思,同辈的你吃得理直气壮,来,尝尝。”
周晏露出獠牙,语气很凶,“你阴阳我?”
“不敢。”
饿久了还是填饱肚子要紧,周晏探头一口吞掉,随后和王八犊子一样又缩回了被窝,烤肉的熏香刺激的周晏猫眸眯起,不再和高君娆的调侃计较,“看在你烤肉厨艺精进的份上,本少爷原谅你,我快饿死了,直接把那坨肉都喂给我好了。”
高君娆笑了声,插起了最大的那块烤肉递到周晏嘴边,想起周晏对电话里那人的特别,高君娆故作不在意的询问沈兰臻,面色看不出什么表情,“之前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周晏咀嚼的腮帮子停顿一下,抬头看向高君娆神情诧异,似乎没想到高君娆对沈兰臻感兴趣,“沈家沈兰臻,你不知道他吗?”
现在这个年代,彩电家家户户都有,加上沈兰臻之前那事直接闹腾上了新闻频道,几乎是人尽皆知,他没想到高君娆居然真不认识沈兰臻。
高君娆思绪翻滚:“沈兰臻?”
周晏转念一想,牧民平日里除了放羊就是牧马,早出晚归,也没有什么机会看什么无聊至极的新闻。
周晏麻木的看着年纪轻轻就过上老古板生活的高君娆,不知道如何评价。
想起沈兰臻对他犯贱的挑衅,周晏眸色慵懒随意,“饶京出了名的毒美人,混不忌的富二代,我和沈兰臻也算是光屁股长大的兄弟,毕竟你现在也算是本少爷的人了,到时候我带你去饶京,把他从被窝里扯出来让他好好认认你。”
周晏的人?
自动忽略周晏和沈兰臻光屁股长大,高君娆反复咀嚼着“他是周晏的人”这句话,耳垂发热烫得他心慌,手上翻肉的动作停滞,许久没翻面。
烤肉香里混杂进了糊味,周晏急的险些光着脚丫跳下床榻,他吱呀怪叫,“哎哎哎,高君娆!我的烤肉要糊了!”
高君娆回过神给烤肉翻了个面,敛眸遮住眸底的情绪,薄唇弧度微妙含蓄,夹起整块烤肉端到了周晏面前,“你的,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