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拓……”她下意识地喃喃,身体先于意识认出了他,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地蜷缩,额头蹭到他带着胡茬的下巴。
蒋拓收紧手臂,长长地、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嗯,我回来了。”
“你不是在杭州吗?这么晚……”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惊讶,睿康落在西溪湿地那块,这几天他都在和当地政府斡旋。
“事情一完就赶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手臂却将她环得更紧,“不回来,我不放心。”
何晨晨的心一下子被酸软的情绪涨满了,这个男人……总是这样,隔着几百公里,忙得焦头烂额,却仅仅因为“不放心”,就在深更半夜驱车赶回。
他的执行力,他的迫切,让她即安心又感动。她伸出手,在昏暗的光线里寻找他的眼睛,却摸到他略憔悴的脸颊。
蒋拓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温柔地问:“怎么了?”
他的温柔体贴更是让何晨晨鼻尖一酸,一直强压的委屈和自责涌了上来:“对不起……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我什么都没能为你做好,还把他气得够呛……”
“嘘——”蒋拓打断她,温热的手掌抚过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肩窝,“谁说你什么都没做好?你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事。至于他……”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对父亲惯有的复杂情绪,“他那个人,你能面对他,陪他那么些天,已经比我预想的勇敢太多,不要用他的反应来惩罚自己,你做得很好了,晨晨。”
“可是……”她还是难过,为那份无力改变的结果,也为蒋拓可能承受的后续压力。
“没有可是。”蒋拓的语气温柔而坚定,“晨晨,你为我做的,我全都能感受到。你在这里,在我身边,让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回头就能看到你——这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轻轻地覆了上去,落下了一个轻柔而绵长的吻,吻去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和自我怀疑,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深深的慰藉、思念和毋庸置疑的珍视。
何晨晨最后一点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个吻和这个怀抱里彻底松弛下来。
长途飞行的眩晕、时差的混乱、面对蒋浩长时的压力、事后的挫败感……所有让她无法安睡的重负,奇迹般地被他的气息驱散了。
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最安心的姿势,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睡吧。”蒋拓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大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我在这儿。”
“嗯。”她模糊地应了一声,浓重的睡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这一次,她终于沉入了无梦安稳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