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蒋浩长,永远只从自己的感受和权威出发,亲情在他那里,是需要绝对服从才能换来的“恩赐”。
“蒋浩长,蒋浩长……”许鹿鸣怒极反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讥诮,“你这个人……我真是……你对你唯一的儿子都能这么刻薄算计,难怪……”
她的话戛然而止,但未尽之语比说出来更伤人。
难怪什么?难怪他的另外两个儿子,年纪轻轻,全都死于非命!
难怪唯一的儿子与他离心离德,甚至一度闹到要断绝父子关系地步!
难怪夫妻几十年,只剩下冰冷的名分和利益的捆绑!
难怪现在躺在病床上,身边除了拿钱办事的人,连个真心探望的至亲都寥寥无几!
她的话显然狠狠刺中了蒋浩长某些不愿面对的角落。
电话那头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随即是暴怒的咆哮:“许鹿鸣!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儿子是我蒋浩长的儿子,我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你管教?”许鹿鸣的声音也冷到了极点,过往的许多画面涌上心头,“蒋浩长,你有资格提‘管教’两个字吗?阿拓从小到大,你管过他什么?你除了给他取了这个姓名,你到底给过他什么?你说你到底给过他什么!”
这一句话把蒋浩长问住了,他陷入沉默,没有回应。
“现在你倒想起来要‘管教’了,用的就是这种方式来‘管教’?你这不是管教,你这是防备,是控制,是怕他脱离你的掌控!”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不满倾泻而出:“你永远只考虑你自己!考虑你的面子,你的权威,你的控制欲!你从来不会真心考虑别人需要什么,包括你的儿子!小时候你不管不问,现在他长大了,只是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你就要用最狠的方式来掐断他的一切!蒋浩长,你不配做他的父亲!”
“我不配?”蒋浩长的声音已经接近咆哮,带着被戳破真相的恼羞成怒,“没有我,哪有他的今天!没有西格,他算什么?许鹿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盘算着的好事,西格姓蒋,不姓许,轮不到你来指点我!”
“我们在盘算着什么好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阿拓难道不姓蒋吗?你一天到晚躺在床上到底在想什么!”许鹿鸣真是被他气得够呛。
蒋浩长那边也不作解释,“我懒得跟你吵!总之,分红的事已经定了,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根本不等许鹿鸣再有任何回应,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决绝的忙音。
“嘟嘟嘟——”
许鹿鸣握着骤然安静下来的话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愤怒渐渐褪去,剩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了然。
这就是她的丈夫,她儿子的父亲!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她居然能和这种人做二十多年的表面夫妻!
然后她不再犹豫,直接拔通蒋拓的电话,“你现在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