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另一处隐秘于山间的豪华中式庭院书房内,一场大战正在酝酿。
“砰!”
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打破了书房的宁静,许振怀手中的紫砂壶被他重重顿在名贵的黄花梨茶海上,滚烫的茶水溅出,瞬间氤湿了深色的木质桌面。
他额角青筋跳动,那双历经数十年商海沉浮,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正燃烧着无法置信的怒火,死死盯着站在书桌前一米开外,背脊挺得笔直的女儿许鹿鸣。
“你!”许振怀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颤抖,手指几乎要戳到许鹿鸣的鼻尖,“你脑子是进水了还是被门夹了?你怎么能给阿拓找这么一个……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他还是个孩子,一时被感情冲昏头,难道你也不懂这里面的轻重吗?”
许鹿鸣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妆容精致,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她当然知道父亲为何震怒,外界所有人都以为,何晨晨既然能出席西格集团周年庆典并得到那场轰动一时的求婚,便是蒋家接受了她。
但他们却忘了,或者根本不知道,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甚至能影响棋局走向的人物——她的父亲,许振怀。
这个在西格集团早期进入内地市场时,凭借其过人的手腕和深耕多年,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为女儿许鹿鸣铺平道路,最终让她在关系复杂的蒋家站稳脚跟。
甚至在蒋浩长常年居于海外、身体每况愈下的情况下,依旧能牢牢掌控西格集团核心事务的幕后推手。
许鹿鸣能走到今天,从小到大,对父亲的安排几乎是言听计从。
当年,蒋浩长追求她时,她最初也是非常反感这个同他父亲一般大年纪的男人。
是许振怀一步步引导、分析利弊,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她才最终接受了那场本质是利益结合的联姻。
婚后,她更是借助父亲的力量,在精明强势的蒋浩长身边艰难周旋,一步步将西格集团的核心业务与重心搬迁至内地——她经营多年的大本营。
可以说,没有许振怀,就没有她许鹿鸣在西格集团的今天。
但这一次,面对父亲关于自己儿子蒋拓婚姻的质问,许鹿鸣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违背了父亲的意愿。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积压了数十年的某种情绪,似乎在破土而出。
她迎上父亲暴怒的视线,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爸,我自己已经……很不幸福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长而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紧绷得几乎要断裂的气氛中。
许振怀猛地一怔,脸上那汹涌的怒容凝固了一瞬,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许鹿鸣没有回避,她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埋已久的疲惫与坚定,“所以,我不能再看着我的儿子,走上和我一样的路。”
许振怀自然听懂了女儿话中所指——她和蒋浩长那桩利益远大于情感,表面风光无限,内里却冰冷彻骨了数十年的婚姻。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嘲讽的“吭哧”冷笑,“呵!没想到,我们家还真是血脉相承,一个情种不够,还出两个情种!”
他上下打量着女儿,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此刻的“伪装”,“许鹿鸣,你摸着良心问问,当初如果不是我给你一步步安排好,你现在可能还在哪个饭店里端盘子!能有今天的地位?能有阿拓?能有现在的一切?”
“你不要再说了!”许鹿鸣猛地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丝被触及旧伤尖锐的痛楚,那些关于她“过去”,关于她如何被“安排”的人生,是她最不愿回顾的禁地。
“阿拓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是一个成年人了!我不希望他明明什么都可以拥有,最后却连一个喜欢的人都抓不住!这种感觉,爸爸你没有经历过,所以请你不要再拿你那一套来衡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