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山村夜里,寒气仿佛能透过厚厚的砖墙,渗入骨髓,何晨晨躺在小时候睡过的那张雕花木床上,身下的电热毯烘得被窝暖融融的,却驱不散心头那一片纷杂的思绪。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十几天前,西格集团周年庆典上的那一幕——
流光溢彩的会场舞台,众人瞩目之下,蒋拓握着她的手,单膝跪地,那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眼眸,那一刻亮得惊人,里面只清晰地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紧张而又期盼地等待她的承诺。
直到她点头答应后,他动情地将她拥入怀中,所有人都在为他们欢呼……那一刻的悸动、甜蜜、被巨大幸福冲击的眩晕感,至今想起,仍让她心跳加速。
可随之而来的,是如同潮水般蔓延开的不安,外界或羡慕或嫉妒或质疑的目光,还有网上那些带着恶意的揣测……这一切都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让她在甜蜜的云端与现实的荆棘之间反复摇摆。
正当她深陷于这种甜蜜与不安交织的泥沼中时,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震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拿起手机,见是蒋拓,不由接通,“喂,怎么了?”
“晨晨,开门……”
何晨晨瞬间清醒,心脏“咚咚”直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他不会来了吧?在这个寒冬深夜,在她老家这个偏僻的村里?
她猛地坐起身,连确认都不想了,抓紧蹑手蹑脚地披上棉外套,穿过堂屋,小心翼翼地拔掉沉重的木门门闩,将门拉开一条缝。
清冷的月光下,蒋拓果然伫立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色羊绒大衣,肩头似乎还沾染着山间的夜露,鼻尖冻得微微发红,但那双望向她的丹凤眼,却瞬时被点燃,里面盛满了笑意和显而易见的疲惫。
“你怎么……”何晨晨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拉过去,紧紧拥入怀中,软绵的衣料裹着寒气,贴上她温热的脸颊,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想我了吗?”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求婚过后,因为他父亲蒋浩长的病情耽误不得,所以蒋拓便亲自陪他在海外就医,他们分开快有半个月了。
何晨晨心里柔软一片,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轻推了推他,“快进来,外面冷。”
蒋拓并没有马上进屋,而是转身挥了下手,边吩咐道:“你们明天一早把东西送过来。”
何晨晨寻声望去,这才发现在不远处的石板路边,还有三个他的助理站成一排,因外面没有灯,他们又穿着黑色的衣服,仿佛融入了夜色里,不注意都没发现。
几人见老板发话了,点头应声后离开。
而蒋拓则是闪身进门,反手轻轻合上门,动作轻巧,生怕惊醒了屋里其他人。
他简单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满古旧气息的堂屋,目光很快落在只套了件棉外衣的何晨晨身上,眉头微蹙:“冻坏了吧?快进屋去。”他作势还要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给晨晨穿上。
何晨晨忙拦下他的动作,拉着他的手,将他带进自己的房间。
这栋老屋因为常年不住的原因,里面空调也没安装,现下屋子里虽说比外面暖和一点,可是老宅,而且久不居住,还是非常的阴冷。
何晨晨也顾不上许多,不由道:“快把衣服脱了,先上床暖和一下。”
说实话,这地方的确很冷,要知道蒋拓平时出入的场所基本上都有供暖的,所以穿着非常轻便,不过还好他这件骆马绒大衣看着轻薄,保暖性能却极佳,所以也谈不上多冷,但此刻何晨晨邀他上床,他倒没有客气,脱下外套便上床了。
何晨晨看他安静地坐在自己的被窝里,气质与这雕花木床极为不搭,想到他这么三更半夜地出现在自己家老宅,她还是不敢相信地低呼,“天啊!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要知道何家老宅位于这个偏静的古村落深处,里面还保存着以前的建筑道路,所以村路很窄,车子只能停在村口,里面根本无法通行,而且导航也只能导到村口,导不到具体房屋号。
“我们是一家一家门牌号找过来的。”蒋拓笑望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成就感和委屈。
何晨晨不由蹙眉,嗔怪道:“这么晚你过来,也不提前跟我说,我们这地方路窄又到处是小池小塘的,晚上还有野狗,你们这样走夜路也很危险好不好。”
何晨晨边说着边上前将他的被子盖好,蒋拓不由低笑,在她铺好床转身要走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双手环在她的腰身,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尤其是那枚戴着求婚戒指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