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薇与玄夜的记忆与力量于禁术风暴中痛苦交融之际,山谷边缘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中原军队的火光已逼近谷口,喊杀声、兵刃交击声、以及被失控虫潮袭击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忠于玄夜的老祭司和头人们拼死抵抗,试图为祭坛上的仪式争取最后的时间,但防线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中原军阵面前,节节败退。
就在这绝望时刻,一道清越如鹤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鸣啸,陡然从夜空中传来!
啸声未落,一道青色身影,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稳稳落在谷地入口,恰好挡在了溃退的寨民与追击的中原军队之间。
来人一袭青衫,身形挺拔如松,面容看上去约莫三十许,眉目疏朗,气度沉凝,虽着中原儒士常服,但周身却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而浩然的清气,与苗疆蛊术的诡谲、中原军队的肃杀截然不同。他手中并无兵刃,只虚握着一支青玉色的短笛。
青崖的到来与揭开的真相,如同在油锅中泼入冰水,瞬间引爆了谷中残余的纷乱。
中原军队仓惶退去,留下满地狼藉与惊魂未定的寨民。夜郎部的老祭司与头人们聚拢过来,看向青崖的眼神惊疑不定,又担忧地望向祭坛中心那光芒渐熄、却散发出更加危险诡异气息的所在。
青崖无暇多顾,他身形一晃,已至苏薇身侧,指尖青光流转,轻按在她冷汗涔涔的额心,一股清凉温和的真元涌入,助她稳定体内刚刚经历恐怖嫁接、仍在剧烈冲突震荡的力量。
“薇儿,稳住心神,内视引导,将那股新生之力归于左臂‘灵枢’,莫让其冲击心脉。” 青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苏薇咬紧牙关,依言而行。她能感觉到左臂如同被烙铁反复灼烧又浸入冰海,暗金纹路在皮肤下不安地游走鼓动,玄夜残存的本源如同一颗冰冷的种子,深植腕骨深处,散发着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机与难以言喻的悲伤。她尝试着,用自己苏醒的血脉之力,如同温暖的丝茧,一层层包裹住那颗“种子”,梳理着左臂中狂暴混乱的能量流。
剧痛稍缓,她缓缓抬眸,眼中血丝未退,却已燃起冰冷彻骨的清明:“青崖叔叔……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当年苏家灭门,并非通敌,而是……为了我这身血脉?”
青崖收手,目光扫过四周渐渐围拢、神色各异的夜郎部众人,又看向祭坛下那道正在缓慢弥合的深渊裂缝,最终落回苏薇脸上,眼中痛色与凝重交织。
“是,也不是。”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当年构陷苏兄通敌,是朝中某些人与乌梢勾结,意图掌控南疆兵权、铲除异己的一步棋。但更深层的原因……确实与你苏氏一族传承的隐秘血脉有关。”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如何讲述这尘封多年的血腥秘辛。
“你苏氏先祖,并非纯粹中原人士。据我楼中古籍残卷与多年查证,你们这一脉,极有可能源自上古‘巫蛊同修’时代,一支早已湮灭的、被称为‘净灵族’的遗民。此族天赋异禀,血脉中蕴含一种奇异的‘净化’与‘平衡’之力,对蛊虫、尤其是那些强大而容易失控的‘圣蛊’、‘母蛊’之属,有着天然的亲和与压制效果。在某些古老的记载中,甚至被称作‘蛊之鞘’或‘平衡之血’。”
净灵族?蛊之鞘?平衡之血?苏薇瞳孔微缩,左手下意识地抚上心口。难怪“蚀心”在她体内发作模式不同,难怪她的血能对玄夜心口的污染蛊纹产生奇异反应,甚至能作为“归源净蛊阵”的关键引子!
“夜郎部供奉的圣蛊,传说源自上古,力量浩瀚,却也极易受邪念污秽侵蚀,历代皆需大祭司以秘法平衡安抚。” 青崖看向夜郎部众人,几位老祭司脸色变幻,显然知晓部分内情。“约百年前,圣蛊便出现过一次严重异动,几乎反噬全族。当时夜郎部大祭司曾秘密寻访,得知‘净灵族’后裔可能存于世,其血可助平衡甚至净化圣蛊。然而‘净灵族’踪迹缥缈,此事不了了之,只作为极少数高层口耳相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