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刚打完电话从阳台过来的女人喝住男人，“回厨房做饭去，吓着人家小姑娘！”

她把另一边还拽着她手臂的男孩支拉黑，顺势坐了下来，轻拍着林念壹的背。

“对不住啊，妹子，我听我儿子那语气，是认识你的，他说他很快过来了。你这戴着口罩，我又没见过你，你上来就给包钱就要走的，我害怕呀。我要是不把你拽着，怕害了我儿子，好多人都有不想放过他呀。”

林念壹慢慢把手放下，抬起头看了女人一眼，女人的眼睛透着心酸和无奈。

她不懂“我给他还钱怎么害他？而且，我妈就住楼下，你都认识的。”

“你是，林主任的女儿？”女人愣住。

“对呀！”林念壹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委屈。

“那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女人表情震惊。

女人连忙让厨房的男人切了盘水果来，又问她想喝什么！

林念壹是吃饱喝足上来的，她一点不想留下来等着许和，她预料不到许和的反应。

她对女人告辞，女人脸色变了变，站了起来，是恳求的低姿态“小林是吧，你再等等吧，我儿子过来了，他难得来一趟，不好让他跑空吧，你现在不是在帮我儿子做事吗？”

她话里话外，竟然还是浓浓的怀疑，一心想要等自己儿子上门来掌眼，确认这个姑娘是没问题。

她又不好用大力气拉扯，只是用那种很卑微诚恳的眼神，让林念壹觉得她离开那扇大门就是对她做出伤害一样。

女人看出她的动摇，拉拉她袖子“等等吧，我儿子就快到了。”

许和来得很快，他没有这里的钥匙，很重地敲了三下门。

一个男孩立刻跳起来去开了门。

“许和哥！”男孩很是亲热。

许和“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往里走。

他走到客厅，厨房的男人和沙发上给林念壹塞水果的女人都走到了他近旁。

女人盯着他看，像是好久没见到了，“小和，怎么又瘦了，我早说过，挣得钱够用就行了，你总是那么拼命干什么……”

男人也站着笑，脸上凶狠的表情都舒展了“没吃饭吧？锅里还剩着鸡汤，我给你煮碗面吧。”

许和刚才脚步很急，到了客厅却又跟定住了一样，他走近，也带来一股浓重的白酒味道。

林念壹只在他进门时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就一直垂着眼睛，听他们一家五口在那边其乐融融。

她等他们打完招呼了，才站起来“钱我放这里了，那我先走了。”

一家五口人都看住她。

林念壹垂着头往门口走，把身后许和妈妈道歉和挽留的声音都抛在耳后，走得飞快。

今晚简直是莫名其妙，难以想象，许和是碰过什么恐怖袭击吗？一家人对只是戴了个口罩上来送钱的她如此防备。

没人拦她，她很快出了门。

屋内，一家人看着面露惊慌，立刻追着出去的许和都瞪大了眼睛。

“许和哥怎么了？”

“他追那个姐姐去了吧！”

许和妈妈最是了解儿子，变了脸色“坏了，他刚听说这姑娘在我们家，就说要过来，我看他这么急，还以为这姑娘真有点问题，留了人这么久，都给人吓到了，现在看，不会是他……他这么急，一回来眼睛都挂人身上，又不说话，我儿子不会……”许和妈妈踉跄了一下，往后坐倒在沙发上“我坏事了……”

林念壹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反而越走越快，刚推开安全通道厚重的大门，就被人紧紧拉住了手臂。

她闻见酒味，咬牙“放开，你们家是土匪窝吗？这么喜欢拉人手臂的？”

许和盯住她的眼睛，没说话，随着略粗重的呼吸胸口起伏了两下，突然伸手把林念壹脸上口罩摘掉了一边，在林念壹瞪视他的目光中，略粗糙的拇指指腹在她眼睑下摸了一下，沾到些水汽。

“刚才吓到了吗？”他问。

“对不起。”他又说。

林念壹被他一道歉，想到刚才惶然不知所措的自己，眼底又有要湿的趋势，她别过头“没什么，可能我带了口罩吧，我知道他们不是故意的。”

许和看她的目光在并不明亮的楼梯间异常幽深。

“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过会儿我妈该上来找我了。”她抽了抽手，很用力，许和仍旧一动不动。

“你这样子回去，你妈会担心，去我家洗个脸吧。”

林念壹想到他那一大家人都有点发怵，摇头“不用了。”

许和：“我在楼上有个房子，就我住，去洗个脸吧。”

楼上？林念壹有点惊讶地转过脸看他。

许和径直拉着她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