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进入默片模式，林念壹开始走神，她放下望远镜，又架起，重复好几次，最后，在阳台走开走去，绕着余雯雯打转。

时不时手碰到余雯雯，“啊呀，人家两个人吃饭有什么好看的，无聊啊！”

余雯雯纹丝不动，像是根本没听到她的话，林念壹去拔她一侧耳塞，“我回去了噢，好无聊。”

“等会儿，你在旁边玩会儿手机嘛！”余雯雯把耳机又戴上了。

林念壹靠坐着阳台的栏杆，开了一局王者。

半个小时后，她拿到MVP，仰头，余雯雯望远镜放在一旁，她鼓捣起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

林念壹手机在此刻响了一声，是微信来消息的提示音，她没去管，眼见余雯雯自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又开了一把。

“我先把有料的那段发你听下。”

“啊？”

余雯雯点手机，“微信啊。”

她又嘉起了望远镜。林念壹愣了一秒，连忙退出了游戏，点开微信。

刚才手机的那声提示，是余雯雯，她给自己发了一段录音材料。

林念壹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什么，她没有点开录音，而是站起来，直接拉了余雯雯一条耳机线塞自己耳朵，很安静的场所音，下一刻，她听见叮铃叮铛像是古老的打铃声，她眺望杂货铺，果然门前过去一辆自行车，骑车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猜测得到验证，她望着一脸专注的余雯雯，“你窃听？这不会犯法吧，而且你这怎么弄的？什么时候在人家店里装的窃听器啊！”

“我又不干坏事，满足一下好奇心怎么了，而且，我又没把东西放他们店里。”

“那你是怎么弄的！”林念壹压低声音。

“嘘……”食指竖在嘴前，余雯雯从她手机拿回耳机戴上，“听你的，别吵我。”

两人都很了解彼此，林念壹知道此刻余雯雯是听不进去劝说的，就住了嘴。

她随着带着耳机包，连上蓝牙，点开了那段录音。

录音不像录像，没有时间显示，她根本不知道要从哪儿开始听，其实她感兴趣的，只有许和出现的那段。

录音时长整整两个小时，在一段很长的，没有人物对话的杂音过后，她调了4倍速听这段录音。

一边想着，杂货铺里那个坐轮椅的男人可能是许和之前偶尔提过的，他之前工作地方的老板，似乎一直对他不错。

孙丹在学生时代处事嚣张，应该也是因为这个男人为她托底的缘故。

录音中段，两人几句寥寥对话，与昨天晚上两人的情态一起在她脑中交织成一张薄薄信息网。

她跟余雯雯原本都以为，那是孙丹家里的势力。

现在看来似乎是她们俩搞错了。

两个人家常的对白，不像是亲人更像是别扭的情侣。

男人通常和孙丹说不了几句就会让她“滚”，孙丹不回应她的气话，安静一会儿后，录音里又会响起孙丹若无其事问他“等会儿吃什么”或者“东西打不开了，让他帮忙开罐子。”

林念壹听到有对话的地方就恢复正常速度，孙丹和那个男人的对话听得她皱起眉头，两人在她眼里都不是好人，只是这个男人，落魄了，就这样轻贱身边的女人，也太没品了。

就在这时，他们的对话里忽然出现一个名字，林念壹躁动的心跳了起来。

“许和一会儿过来，你不去打扮打扮？”男人的笑里有意味深长的东西，让林念壹握着手机的手攥紧了。

并没有听到女人的回话，只有一阵沙沙的脚步声，衣物摩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女人的声音，有些无力，“你不要乱说话了，许和有对象的。六哥，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林念壹没有听到男人的回话，很长一段像是白噪音的声音过去后。

店铺里有人上门，她听到了许和的声音，林念壹手在地上抠起了光滑地板之间的缝隙。纤瘦的背挺得笔直。

录音调回了正常速度。

许和像是就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喊男人“六哥。”

喊女人“小丹。”

林念壹没有跟许和讲过自己和孙丹的恩怨，但她觉得，许和多少会知道一点吧，为什么他现在能对着孙丹这么语气温和的，在自己面前却总是一副居高临下，动不动就生气给自己看的难搞样子。

他是不是以为，现在给自己提供了工作就了不起了。

她听着耳机里许和温和的声音越发烦躁，那男人说的什么“李仁放出来了。”她也听不太懂。

或许是这个“六爷”的仇家。

许和听完六爷的话，沉默少时，“我会派人守着这里，小丹上下班也会有人跟着。”

“你自己更要当心，当年虽然是我动的手，但他最恨的是你。他怕我，见不得你好。”

“我怕他不来找我。”许和的声音听来冷酷无比。

两个小时的录音听完，林念壹沉默地起身，“我回去了。”

余雯雯愣住，“啊？怎么了？”

“回家，回我妈那儿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