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个身形袅娜的女人站在收银台捂着脸，压抑的哭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还有个男人，瘦骨嶙峋的，穿着件黑皮衣，坐在轮椅上，被余雯雯指着鼻子骂也没削弱他通身黑老大一样高深莫测的气质。

“你是不是男人啊，欺负自己女人！残疾人了不起啊，残疾人就可以心里变态了！大晚上，你老婆给你送饭，你不吃算了，还叫人滚，还要动手，你有没有良心啊？”余雯雯骂人骂得脸都红了。

柜台后的女人脸埋在手掌后，只能听见几声压抑的呜咽声，耳侧滑落几缕柔软发丝，脆弱又无助。

“她不是我老婆。”男人的声音意外的好听，心平气和，没被余雯雯含“妈”量极高的国骂激怒到一点。

余雯雯被噎了一下，立刻骂道“不是你老婆？不是你老婆人家给你一个瘸子送饭，还那么好，给你挑鱼刺，你是不是人啊，这么好的老婆都不知道珍惜！”

男人看了她一眼，像是不想再对着她浪费口舌，“似乎与你无关吧，不买东西就出去。”

“卧草，我今天要替天行道了，老娘我平生最恨家暴男了，你给我……”她撸起袖子，挥手。

“住手！”哭泣的女人尖叫一声，手也放了下来，从柜台后出来，连忙推着轮椅把男人推了进去。

“我们的事，不需要外人掺合，请你离开吧。”女人背过身。

林念壹就在这时候走了进来，拉住了深受打击的余雯雯。

刚才余雯雯背对着柜台没看到，但她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和轮椅男一起，挤在狭窄的收银柜台，背对着她们的那个女人分明是……

“孙丹？”林念壹开口。

除她之外，狭窄的杂货铺内，其他三人听见她的称呼俱是一惊。

余雯雯“！谁？你是孙丹？”

脸上一直都挂着微笑的男人，此刻沉了脸，“不买东西就滚出去。”

“谁说不买？”余雯雯回过神，盯了那一直不敢回头的女人一眼，转身从柜台下面的框子里拿了两瓶水“结账。”

男人给扫了码，那个被林念壹认做孙丹的女人却一直没回头。

余雯雯八卦心再强烈也不能去强迫人家转过身来给自己看看到底她是不是孙丹，是不是那个初中就给女同学造黄谣，作威作福的女霸王。

要不是林念壹接到代价催促的电话，拉着余雯雯走了，她可能会在这巷子里守到天亮。

林念壹再一次，感叹，余雯雯上辈子真的可能是个八卦精，不然无法解释，她这种精神从何而来。

“林念壹，你等着吧，我一定弄清楚那个人女人是不是孙丹，要真是她，跟家暴男结婚都是便宜她了。”余雯雯周六一大早，从林念壹租的房子里醒过来，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林念壹捂着要炸开的头，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六点五十八。

“余雯雯一定是疯了！”她哀嚎都没有力气，手机一丢，倒回床上，很快又睡了过去。

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

她不慌不忙，给余雯雯发消息：“还去不去我妈家吃饭了？”

在她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前，终于收到了余八卦精的回复“算我欠你一次。”

幸好没对她抱希望。

快过年了，林念壹在周三就接到她舅舅小姨轮番的电话，要她这周末一定回家一趟，跟自己的亲妈哪有隔夜仇的，再这样生疏下去，年都过不好了。叔叔和舅舅这样劝她。

林念壹就答应了周六回家吃饭，只是她实在害怕林勤没有消气，到时候对着自己一顿输出，自己一冲动，说出点无可挽回的话，这个年就真的不要过了。所以她叫了余雯雯做陪。

只是没想到，余雯雯这么的靠不住，最终还是要她独自上战场了。

林念壹想着，既然要回家，就干脆，去许和妈妈家一趟，把钱给了她吧。

她去附近的ATM机取了钱，一路开着车往家里赶。

自己把车位的租金给到他妈，许和可能，不，不是可能了，他一定会生气的。

但是生气也没办法了。

一路抱着这样的决心，林念壹很快就到了。

她停在门前准备掏钥匙，动作倏然停住，门换了锁，她已经没有家里的钥匙。

准备掏钥匙的手在空总停了片刻，换了个方向，按响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