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五点，林念壹邮箱收到了这家公司的offer，如余雯雯所料，对方给她的薪资是差了她预期薪资两千的。

她一直没有回复，于是半小时之后，她收到对方公司的电话，来电人是与她有过半小时短暂交流的人事总监。开场白之后，对方才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她是否能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公司报到。

林念壹觉得等对方谈到她想谈的问题实在是够迂腐了，她没有按照余雯雯交代的，虚与委蛇，等对方谈起薪资问题，她再问起话题，若是对方未提起就一直不回答关于入职时间确定的问题。她听了一会儿对方对公司的介绍和她入职后将获得的一系列福利以及可以在CEO的全程指导下主导负责一个项目，招聘并组建自己的项目组之后，寻了个空档，开门见山。

“方小姐，感谢你的介绍，很详细，但我目前很关心的一个问题你没有说到，我的薪资为什么达不到预期？”

短暂沉默过后：“您的意思是，我们给了您预期薪资，您就可以确定回复offer了么？”

“不是，我还需要考虑，我才面了一家。”

“您的意思是，你后面还约了面试是吗，请问是几家呢？”

林念壹觉得这个问题与对方是否聘用自己无关，就拒绝回答了。

对方沉吟半晌，最后说“其实我们也是有其他候选人的，这样吧，您的要求我向上反馈一下，最后结果以及我们是否最终聘用您，在周五回复您可以吗？”

林念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说了ok.

余雯雯下班后得知，立刻给她谈了个视频过来“林念壹，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我听了啊，你不是让我fellow my heart?”

余雯雯刷卡进宿舍，挂起包：“算了，不过你也算是没踩坑吧，对方明显是可以给到你预期薪资的，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换取你的死心塌地而已.....”

她不厌其烦教导了一通面试技巧和听懂面试官话外音的的课程。

视频挂断之后，林念壹摊在床上，几乎要对面试这件事产生心理障碍了，为什么一个简单的双向选择的事情要弄得这么复杂，她以前上班时，觉得所有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的同事都是傻逼，除了必要的公事公办，几乎不跟这类人有任何多余的话，现在，一家充斥着这类繁文缛节的公司，她真的要去吗？

周一的晚上，她这样想；等到她周四的面试面完，她告诉余雯雯，觉得周一那家公司至少是挺礼貌的。

有见过说为了压一压名校生的盛气，故意让人等了半个小时才开始面试，在面试过程中一直贬低面试人曾经的工作成就，将其说的一文不值，最后还给人录用的吗？

这时她才意识到，那些帖子里的黑料90%是真的。

余雯雯劝她忍一忍，Z市的就业环境就这样。

林念壹很是不服气这样的风气，一气之下约满了下周的面试。

新的一周，从周一到周五，林念壹感觉自己像是被豌豆射手一颗颗命中的僵尸，日渐萎靡，地上掉落一堆她新鲜的肢体。

“本来以为，开了个不太好的局，没想到第一天面试的公司是开局巅峰！”

余雯雯周五来了她家安慰她，闻言又开了一瓶起泡酒，给她倒了一杯，劝人“要不你去第一家算了，那老板看着挺成功的应该不会心理变态压榨员工成性......等等，你怎么这个表情，你拒了第一家的？”

林念壹把自己挠成鸡窝头，可怜又凄凉：“他们催着让我确定入职时间，还不让我定在一个月之后......这种情况我怎么定的下来。”

余雯雯斜她一眼：“然后你就拒绝了?”

“他们fire了我。”林念壹瘪着嘴，挫败得很，她只有在余雯雯面前才不会顾忌是否丢脸的问题。

“那叫不予录用，你都没入职，讲什么fire。”余雯雯看着她委屈的样子，不自觉拉平了嘴角，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没事，不用灰心，更好的都在后面。”

林念壹干完整整一杯酒，长长叹了声气，“啊！雯雯，找个工作为什么破事这么多啊！我好烦啊！”

她话音还未落，大门打开了，沙发上的俩人齐齐被声音吸引转过头去，许和跟着林勤入家门，视线扫过沙发上两个女生喝得微醺的脸，他视线落在穿着纯色家居服，桃花眼潋滟，眉间鼻尖都泛着红色的林念壹身上，把她那句抱怨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余雯雯使劲揉了下眼睛，嘴巴都惊讶到微微张开了，她开始只觉得，这个跟林阿姨一起进来的人怎么这么帅！再看第二眼的时候就不对劲了，这个西装领带，仿佛从某本高奢杂志走出来的模特一样的人是许和！他和林阿姨一起回来，甚至林阿姨对他态度还挺亲昵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赶紧转过头，林念壹这货一副喝晕了样子，也皱着秾丽的眉看着门口换鞋的两个人，但绝不是毫不知情的样子。

这样大的事林念壹居然瞒得住自己！这傻缺每天跟自己聊十几页的天，连自己多掉了几根头发，疑似长了个鸡眼这种事都打感叹号告诉自己，跟功成名就的前男友复合了这样的事她居然憋着！她别是个鳖精转世吧。

林念壹被掐了好几下，余雯雯身子挡着来捂她的嘴，因为错失第一手瓜目露凶光，极为凶残地看着她，余雯雯眼睛本来就大，瞪起眼睛看人总让林念壹有种被牛瞪着的感觉。

她一下就清醒了，明白过来，拉下她的手，小声：“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生怕余雯雯会对着许和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还当着她妈的面，吓得她瞬间脊背出了汗，哑着嗓子“我妈不知道，你别乱说。”

林勤也看到了沙发上拉扯的两人，有余雯雯在，她没第一时间说两人喝酒的事“雯雯来了！吃饭了没？”